孙德仁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地砖,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爬起来。
他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纹丝不动。
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他背上,把他死死按在地上。
那五个保镖更惨,趴在地上哼哼唧唧,像五只翻了壳的乌龟,四肢乱蹬,却怎么也翻不过来。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孙德仁艰难地转动脖子,看向蹲在自己面前的少年,眼里满是惊恐。
陆沉蹲着,双手搭在膝盖上,姿势随意得像在院子里晒太阳。
他歪着头看着孙德仁,眼神清澈,表情平静。
“你还没回答我师姐的问题。”他认真地说,“医馆,卖不卖?”
孙德仁愣了愣,随即一股怒火直冲脑门。
他孙德仁,孙家独子,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土包子按在地上,像条死狗一样?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我孙家在沧澜市……”
话没说完,他突然说不下去了。
因为压在他身上的那股力量,又重了几分。
不是很多,就一点点。
但就这一点点,让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咯吱作响,肺里的空气被拼命挤压,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孙德仁的脸憋得通红,眼珠子往外凸,张着嘴像一条搁浅的鱼。
陆沉看着他,表情依然平静。
“你还没回答我师姐的问题。”
那语气,就像在问“今天吃什么”一样平常。
孙德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狠话,但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睛,他突然打了个寒颤。
这个少年的眼神,太平静了。
平静得让人害怕。
就好像……他根本不在乎你是谁,不在乎你背后有什么势力,不在乎你会怎么报复。
他只是单纯地在问一个问题。
而如果你不回答,他就会一直问下去。
压力还在增加。
一点点,一丝丝,缓慢而坚定。
孙德仁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被挤压,肋骨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像是随时会断掉。
“我……我……”
他想说“我不卖了”,但自尊让他说不出口。
他是孙家少爷啊!
怎么能向一个土包子低头?
压力又重了一分。
孙德仁的眼前开始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然后——
一股热流从身体里不受控制地涌出。
裤子上湿了一大片,地砖上洇开一滩水渍,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刺鼻的尿骚味。
孙德仁整个人都傻了。
他尿了?
他居然尿裤子了?
那五个保镖趴在地上,闻到那股味道,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满脸通红,肩膀剧烈抖动。
孙德仁自己更是羞愤欲死。
他堂堂孙家少爷,居然被吓得尿裤子了!
传出去,他还有脸在沧澜市混吗?
陆沉低头看了看那片水渍,又抬头看向孙德仁,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解。
“你怎么还尿了?”
那语气,就像在问“你怎么摔倒了”一样自然。
孙德仁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闭上眼,彻底放弃了挣扎。
“不……不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