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鸢诊完眼前这位病人，开了方子，叮嘱了几句，抬头准备叫下一位。
然后她愣住了。
门口站着一个少年。
少年穿着古怪的青色长袍，背着个旧包袱，包袱里探出一个小白脑袋。他就站在门边，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清澈得像山间的泉水。
那眼神里，有好奇，有亲切，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熟悉感。
苏清鸢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个少年，她好像在哪见过。
可她确定自己从没见过他。
“你……”她开口，声音有些不确定，“是来看病的吗？”
少年摇摇头。
他迈步朝她走来，穿过等候的病人，绕过诊桌，停在她面前。
苏清鸢这才看清他的脸。
眉清目秀，皮肤白皙，五官端正，带着一股干净出尘的气质。那双眼睛尤其特别，清澈见底，没有半点杂质，像是刚从山里走出来的小鹿。
少年看着她，轻轻开口。
“师姐。”
苏清鸢脑子里嗡地一声。
师姐？
他叫自己师姐？
她张了张嘴，声音都有些发抖：“你……你是……”
少年露出笑容，那笑容干净纯粹，让人看了就心生好感。
“师父让我下山找你们。我叫陆沉。”
陆沉。
陆沉。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苏清鸢尘封十几年的记忆。
她想起小时候，师父收了个小师弟，白白嫩嫩的，特别可爱。她抱过他，喂过他，哄他睡觉。后来她下山了，就再也没见过。
那是她的师弟。
最小的师弟。
苏清鸢猛地站起来，动作太大，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药柜。
药柜剧烈晃动，上面几个药抽屉滑出来，眼看就要劈头盖脸砸下来——
一只手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药柜。
陆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绕到她身边，一只手扶着摇摇欲坠的药柜，一只手虚虚护在她身前。
“师姐小心。”
他的声音平静，好像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苏清鸢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出一头的少年，看着他清澈的眼神，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巨大的暖流。
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
“小师弟……”她的声音哽咽了，“你……你长大了。”
陆沉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有些不知所措。
“师姐，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吓到你了？”
苏清鸢摇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没有，师姐是……是太高兴了。”
她看着陆沉，上上下下打量着，越看越喜欢。
小时候那个白白嫩嫩的小婴儿，现在长成了眉清目秀的少年。模样变了，但那眼神没变，还是那么干净，那么纯真。
她伸手，想摸摸他的脸，又觉得不好意思，手悬在半空。
陆沉却主动往前凑了凑，把脸贴到她手上。
“师姐。”
苏清鸢被他这个动作弄得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
这孩子，真可爱。
她收回手，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平时的温柔模样。
“小师弟，你一路过来累不累？饿不饿？渴不渴？”
陆沉眨眨眼，认真回答。
“不累。不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