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认识一下。”
“我叫顾长安。是个闲得有点无聊,但刚好很有钱,也是殿下口中的神经病。”
顾长安靠在破墙上,双手抱在胸前,用一种毋庸置疑的语气说道:
“从今天起,你的饭,我包了。”
“你的天下,我来打。”
“你只需要负责一件事。”
顾长安的眼中,燃烧起了一种久违的,搅动历史风云的狂热。
“好好看着老夫,是如何帮你,把这碎了一地的江山,一点一点,拼回你李家的版图上!”
秋风穿过茅屋的破洞。
吹得那锭沉甸甸的银子在水中微微晃动。
卖草鞋的落魄皇族,与活了百年的长生妖孽。
在这个连史书都不会记载的贫民窟里,达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默契。
大景复国的宏大序幕,就在这半个黑面窝头和一锭雪花银的碰撞中。
以一种硬核方式,悄然拉开。
破败的茅草屋里,光线昏暗。
甚至能闻到角落里几只老鼠因为受惊而发出的窸窣声。
那口缺了角的陶锅里,凉水被那锭五十两的雪花纹银砸出了一圈圈涟漪。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顾长安斜靠在铺着干草的破木板床上。
手里悠哉地把玩着那把与这环境格格不入的白羽扇。
嘴角带着一抹高人尽在掌握的从容微笑。
静静地等待着李元兴的纳头便拜。
五十两银子啊!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一斗粗糠就能换个大活人的乱世。
对于一个连吃半个发霉黑面窝头都要精打细算的草鞋少年来说。
这是一笔足以让他灵魂震颤的巨款。
顾长安相信,这一招千金市骨,绝对能把这小子砸得晕头转向,从此对自己死心塌地。
然而。
李元兴死死地盯着陶锅底下的那锭银子,看了足足有半炷香的时间。
他的呼吸确实加重了。
他的喉结也剧烈地滚动了几下。
接着,他动了。
他没有下跪,也没有喊“先生受我一拜”。
他直接挽起粗布袖子,把手伸进那冰冷刺骨的凉水里。。
一把将那锭雪花纹银捞了出来。
李元兴拿着银子,先是在自己那件原本就脏兮兮的衣服上用力蹭了蹭,擦干上面的水渍。
然后,他极其粗暴地将银子塞进嘴里,用后槽牙狠狠地咬了一口!
“哎,我说殿下,你这步伐挺稳健啊。不过你这草鞋编得确实有点糙了,也就是骗骗那些不识货的村妇。”
“你要是当了皇帝,我保证给你找天下最好的绣娘,给你做金丝云履”
顾长安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死皮赖脸地跟在李元兴身后,一路上嘴巴就没停过。
他也不嫌弃地上的泥水弄脏了他那昂贵的冰蚕丝鹤氅,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
活像个推销劣质膏药的游方郎中。
李元兴停下脚步,转过身,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大叔,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元兴叹了口气。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我说了,我不是什么殿下,我就是个卖草鞋的。你那套骗人的把戏去大户人家玩去,我这儿真没钱给你骗了。”
顾长安用羽扇挡住半边脸,笑眯眯地说。
“我不要你的钱。我都说了,我是来送你天下的。”
“天下?”
李元兴指了指周围那些散发著恶臭的茅草屋和骨瘦如柴的流民。
“这就是天下。你要送给我?行,我收下了。现在你可以走了吗?”
“这小子,嘴还挺毒。”
顾长安在心里暗笑。
不仅没生气,反而越发觉得这小子是个可造之才。
在乱世中,天真和热血死得最快。
只有这种绝对现实,绝对冷静的实用主义者,才能活到最后。
“现在的天下是破了点,但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我保证,不出十年,你能坐进全天下最宽敞最豪华的宫殿里吃烤羊腿。”
顾长安继续画饼。
李元兴实在懒得理他了,翻了个白眼,转身继续走。
“你愿意跟就跟着吧。反正我家连口多余的水都没有,你别指望能蹭饭。”
两刻钟后。
李元兴推开了一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
这就是他的家。
一间连挡风都费劲的茅草屋。
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