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今日为何不替臣求情?”
他草草行了个礼,语气里带着三分委屈七分抱怨。
妲己正在花园里逗弄一只小狐狸,她头也不抬,随手往狐狸嘴里塞了块肉。
“陛下根本没想杀你,本宫何必多言?再者……”
她终于抬起眼皮,似笑非笑看了费仲一眼,“本宫也想试试太子,如今看来,他是真不计较姜后之死,连你的命都肯救。”
费仲鼻孔里哼了一声:“杀母之仇,哪能这么容易放下?我观太子近日行事不凡,此人若不除,终究是祸患。”
“怎么除?”
妲己又喂了狐狸一块肉,示意它竖起耳朵听。
费仲压低声音:“臣方才从东宫出来,太子想让臣帮忙把东伯侯救出朝歌,臣答应了。”
“然后呢?”
“待臣将东伯侯放走……”
费仲脸上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再嫁祸给太子。”
“如何嫁祸?”
“容臣回去细细琢磨。”
费仲胸有成竹,“这一次,定叫他无法翻身。”
“恩,定好计划知会本宫一声,本宫好配合你。”
“臣晓得!”
”组合拳去了。
等他走远,妲己把小狐狸往地上一放:“去禀报殿下,问问他要怎么收拾这老东西。人家不感救命之恩,还想暗算他,依本宫看,杀了干净。”
小狐狸点点头,哧溜一下钻进草丛,从后墙的小洞钻出寿仙宫。
一刻钟后,它又钻了回来,带回了殷郊的口信。
“殿下说,他只好救人,不好杀人。只要费仲真把东伯侯和南伯侯放走,其馀由他折腾。”
“殿下还要留着他?”
妲己也愣了,“他有什么用?殿下想救那两位侯爷,何必用他?本宫施个法就能解决。”
胡蓉儿摇头:“殿下说费仲还有用。”
“有什么用?”
胡蓉儿继续摇头。
……
费仲回去之后,果然连夜制定计划。
戌月甲午日,天干物燥。
东伯侯和南伯侯暂居的驿馆突然起火,火势凶猛,烧死十馀人,其中包括两位侯爷。
好端端的人质死了,纣王十分生气,下令彻查起火原因。
妲己适时进言,让费仲来查。
费仲装模作样查了三日,捧着奏折上殿。
“陛下!臣已查明,那场火乃是有人故意放的,目的是救走东伯侯与南伯侯!驿馆里烧死的那两具尸体,其实是替身!”
纣王勃然大怒:“何人如此大胆?!”
“臣已掌握确凿证据,指向太子殿下。”
“费大夫有何证据指控我?”殷郊神色从容。
费仲拍了拍手,两名士兵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犯进来。
“此人殿下想必认识吧?”
殷郊仔细端详了一番,摇摇头:“看着眼熟,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眼熟就行。”
费仲笑了,笑得很欠揍,“他是东宫伙房的烧火宫人,名叫阿三,入宫六载,殿下觉得眼熟,再正常不过。”
“哦,难怪。”
殷郊恍然,“他与这事有关?”
“当日驿馆那把火,便是他所放。”
费仲指了指阿三,“他已经全招了,是受殿下您的指使。”
殷郊看了阿三一眼,不慌不忙道:“上回那个姜环,也说是受我母后指使,结果呢?这家伙八成也是被人收买了,想嫁祸于我。”
纣王如今看殷郊颇为顺眼,闻言点了点头:“有道理,单凭此人片面之词,不足以证明乃太子所为。”
费仲心里咯噔一下,暗道陛下今日怎么突然英明了?
但他有备而来,不慌不忙道:“臣还有人证。”
他又拍手,这回押进来好几个人——有驿馆的看守,有城门的守卫。
几人皆指证,太子曾派人向他们行贿。
殷郊问:“你们怎么知道是我派的人?”
一名看守道:“小人看到那人掏钱的荷包上,绣着‘东宫’二字。”
说完又赶紧磕头求饶:“那人说殿下见我等辛苦,赏些酒钱。我等也是受了蒙骗,并非玩忽职守,求陛下开恩!”
大殿之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殷郊身上。
费仲继续询问荷包的颜色样式,转身请示:“臣请求带人搜查东宫。”
“准!”
面对这么多人的指证,纣王也开始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