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四天,李如梅忽然前来拜访。
李如梅给赵匣带了许多米面以及各种常用之物,又为赵父赵母带来了些高品人参。
他拜访过赵匣父母后,便与赵匣谈起了练兵的正事。
赵匣觉得李如梅心性纯良,便将心中所想与现代知识结合起来讲与他听。
赵匣整理了一下思绪,便娓娓道来。
“目前辽东军力空虚,能有战力的机动兵力也只有李平胡麾下八百夷丁,除此之外还有巡抚标营作辽东最后一块压舱石,总爷手下实在是找不到可以出战的兵力,只有跟我爹一样凑数的穷军户守门。”
赵匣也深知辽东近年来损兵折将,可完全没想到竟然到了这个样子。
李如柏折损的那八百精锐就象一座大坝,大坝崩溃后自然就是一泻千里!
他继续说道:
“总爷原有三千家丁,分别是内家丁营、外家丁营、哨探营、火器营、选锋大营等强军。”
“可随着时间推移,老卒战死愈多,新卒又难以补充。
战力削减,直到可可母林那一战,总爷的许多起家老卒都已阵亡,那以后我辽东便只有守关之能,难有出关决战之威!
可可母林之战后,我记得辽东难得过了两年安生日子,可是......
福祸难料,就是这两年的休战,家丁战力愈发下降......
再来就是夷丁充数!依我看这是坏了辽东根基的最大祸患!”
李如柏疑惑问道:
“匣儿哥!用了夷丁怎么能是祸患?今年这几场硬仗可全是夷丁解的围!”
赵匣沉默良久说道:
“夷丁可以用,也一定要用,但万万不能是这个用法!
这些夷丁都是些什么人?
他们大都是受尽屈辱的门户奴隶或者被蒙古各部落血腥兼并的幸存之人。
这些人本来就是草原上的牧民,对塞外的一草一木都熟悉的很,只要让他们当向导,捣巢偷袭就是无往不利!
可这也导致了一个严重的后果,我们自己的哨探营垮了!
利用夷丁捣巢固然能得军功,可长此以往,本来高薪的哨探营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之后就是克扣粮饷、贪污军功。
你想想!如果你是哨探营的营兵,还愿意真心实意探查敌情吗?
前几日那仗我也去了.......
现在的哨探营跟以前无法比,当年总爷亲自给我看过可可母林之战前哨探营官写的军报。
里面连是哪只蒙古人会盟、用何种旗帜、大约多少人数、如何出入都有详细说明。
我早发觉现在的哨探都是远远的在一旁观望,军报也极其敷衍,有关系的都走关系去其他大营混军功,没关系的就只能摆烂。
李将军的莲花山板升城之战,哨探连小小一座莲花山都不愿意查探,最后竟然导致全军复没,这也是我辽东军的痛点!”
李如梅听罢吞咽口水问道:
“这.....这可怎么办?难道我爹竟没有察觉?”
赵匣摇头说道:
“总爷是何等人?我只怕总爷是没法管……
极致的利益会快速腐化一切,哪怕是总爷一手带出的家丁将领!
真想练出一名合格的哨探可不容易,没有成本的蒙古人岂不是更好用?
.........
恐怕各路将领早把这空饷吃干净了吧........
这也没办法,下面各种军头,总爷就是想管也难以插手。
基层指挥完全失格,战术再好也无人能执行。
况且这几年随着土蛮汗远遁漠北,军功也越来越少,军功赏钱这一大收入减少,养家丁还要维持庞大的开支,各路将领怎么能不贪?”
其实赵匣没说最根本的原因,克扣军户最多的不就是这李总爷吗?当然,这话他不敢也不能说。
赵匣将辽东危局分析得鞭辟入里,李如梅竟听得入了神。
赵匣继续说道:
“知道病就要用药!
依我看现在要对外夷怀柔,再重新练兵!不过三五年光景,辽东便可恢复往日精神.......”
赵匣长叹一口气说道:
“可这需要钱粮,我只怕朝廷不会给我们那么多时间了........”
李如梅注视着赵匣问道:
“那可怎么办?”
赵匣苦笑一声说道:
“五公子,这答案你小时候就跟我说过了。练兵虽难,也决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