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匣躬敬地叩头道:
“见过总爷”
李成梁边看着手上的军报边招手道:
“过来!看看这个!”
赵匣膝行向前双手接过了那份军报小心展开,那军报上写道:
‘标下谨禀:
职自本月初三日,俸令巡视虏骑营寨老巢,贼酋土蛮已率部返回,另有人马向镇夷堡逼近。
故又率精哨三十骑,沿黑河上游巡侦至可可母林一带,初五日申时,于河南岸山林中,望见东虏大股骑帐,遂潜踪匿形,连日窥察。今将所见所闻,具实陈报如左:
该部虏骑约二千馀,皆控弦精锐,披甲者十之三四。毡帐连绵,聚于可可母林前,两面有丘陵,地势平坦。
其营盘布置并无法度,外有游骑警戒,内多牛羊马群,炊烟终日不绝,显是久驻之态。
大纛为白旄镶赤边,经查乃是内喀尔喀巴林部贼酋卜言巴图尔在此集结大军,动机不知。
自初五至初七,已足三日,该虏非但不向北遁,亦不向南掠,反于营前开阖草场纵牧。
初六日午,有西北来骑队约五百馀,皆劲旅。虏营遣骑迎出,欢呼若沸,旋即并入。
初七日晨,复有东北来两部,各二三百骑,陆续导入。至今午后,尚有零星骑队自北而来,俱收纳不拒。
据此观之,此虏非寻常游掠,实有聚众召附之图。三日之间,其众已增约千馀。
职所率哨骑已分作三班,昼夜轮番远眺,更遣通虏语熟鞑情之夜不收二人,剃发易服,潜至十里内伏听。然虏哨巡甚严,未得近其腹心。现留精干十二人继续监视,职率馀骑急返禀报,并请:
速饬各隘,加固墩台,增派了望,夜不收远出百里侦刺。
整备兵马,请调游兵一营移驻前沿,以便随时应援。
此虏聚而不散,其志非小,职不敢专决。今得虏动异常之兆,星夜驰报。所有侦候事宜,伏候钧裁。
再报:据本日酉时最后了望,虏营杀牛宰羊,喧哗达旦,似有盟誓庆贺之状。烟尘不绝,恐续有部众来附。
职哨探营百户陈云顿首谨呈’
赵匣看完军报,咽了口水说道:
“总爷欲伐之?”
李成梁面无表情问道:
“你以为这帮蒙古鞑子在干嘛?”
赵匣想了想说道:
“他们想集结兵力,攻占镇夷堡城。一旦城破,兵锋直指辽阳!这是.....要试探镇夷堡虚实!”
李成梁缓声道:
“起来吧!以后不必如此拘谨!你可知虏骑为何不走?”
赵匣起身道:
“小人不知,还请总爷教悔!”
李成梁起身背手踱步道:
“土蛮大军遁走,他却扎营!何意?
这是前几月试探后觉我辽东空虚,无力出塞!
这是要逼我集结大军将其驱离!
我若不动,其势必大!假以时日鞑子各部知晓后,必来会盟!
我若动,他有三千丁壮,野战未必就能占优!
一旦我军失利,骑兵损失殆尽,他们便可长驱直入,毁关拔城!再侵我辽东!
那时恐怕只能求援于蓟镇、宣大了!”
赵匣颔首道:
“多谢总爷教我!”
李成梁眯眼问道:
“你觉此局何解?”
赵匣略微思索后说道:
“既然他想与我军野战,那我便偏不野战,可趁机加固堡城关隘,秘密调遣骑兵埋伏,若其攻城,则趁势攻其老营,灭其后路!
正所谓以正和,以奇胜!”
李成梁冷笑道:
“以往我辽东军都是如此战法,可这几年他们是觉得我老了,没法再出塞捣巢,便愈发猖獗!
但是这次,老夫要亲自出塞与鞑子一会!”
赵匣忍不住问道:
“可他们有三千丁壮,野战恐怕........”
李成梁踱步到赵匣身前沉声道:
“所以老夫说你是纸上谈兵!
记住了!展开阵型的三千骑兵和窝在老营里的三千人,那就是两回事!
张辽阵斩蹋顿时,兵力远少于乌桓,能胜全凭战机!
切记!善用骑兵贵在把握战机!
要是老想着摆开阵型,兵对兵、将对将,那就别打仗了,和小孩子过家家差不多!”
赵匣听罢只觉茅塞顿开,他立即颔首抱拳道:
“多谢总爷教悔!”
李成梁摆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