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蓝色撤离路线在图上闪了两下。
随后，整段路线被红色震源切断。
贾维斯停顿了半秒。
“先生，根据当前模型，狮港内部虫群数量仍在增长。增长速度未出现衰减。”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托尼没有说话。
他瞳孔里的淡蓝色数据光仍在变化，可他的手指已经慢慢收紧。
办公桌边缘传来一声轻微的金属变形声。
陈衍看着他。
“现在派救援队进去，救不出多少人，只会造成更大人员伤亡。”
托尼没有抬头。
陈衍继续说道：“运输机无法稳定降落。地面车队会在进入城区前被地下虫群截断。轨道空降会把更大范围的虫群从地下引上来。狮港内部所有大功率热源、高能反应堆、通讯中继，都可能变成虫群追击的目标。”
托尼慢慢抬起眼。
“里面还有人。”
“我知道。”
“你不知道。”
托尼的声音一瞬间压了下去。
那不是怒吼。
可比怒吼分量更重。
他往前走了一步，残破的马克四号在地面上踩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响。
“我看见他们了。桥下，车里，地铁站，工业区东侧的排水渠。有人把孩子举起来，让我先带走。有人用手机灯对着天上晃，还在喊救命。还有一个士兵，半条腿没了，坐在公交车后面，让我别管他，先把车厢里的孩子送出去。”
托尼指了指自己的面甲。
“贾维斯全都录下来了。”
陈衍没有说话。
托尼盯着他。
“他们不是模型里的灰色区域，也不是你们屏幕上熄灭的热源。”
陈衍沉默了片刻。
“我看过你的回传记录。”
托尼的眼神动了一下。
陈衍说：“带血数据包，最后一段。工业区东侧，十七名幸存者，两个孩子，四名伤员，最后一次热源确认时间是你离开后两分十一秒。”
托尼的下颌绷紧。
“别说了。”
陈衍停住。
办公室里只剩倒计时的声音。
过了一小会，陈衍从手里的红色加密件中取出一张薄薄的黑色磁锁封片，放在桌面上。
封片亮起。
一行苍白数字浮出表面。
【164:09:47】
下一秒，数字跳成。
【164:09:46】
托尼看向那串数字。
“这是什么？”
“狮港剩下的时间。”
托尼的眼神变了。
陈衍看着那串不断减少的数字，说道：“七天后，宙斯战略打击组进入打击窗口。最高统帅部已经确认预案。如果倒计时结束前，I.B.A和联邦科学院拿不出足以改变战局的门后情报，狮港会被清除。”
托尼低声重复了一遍。
“清除。”
陈衍没有回避。
“视虫潮的纵向深度而定，地表、浅层地下，甚至深层基岩结构都可能会被高能聚焦打击覆盖。所有通道会被封死。海陆空封锁线会同步收缩，任何未经确认的生物热源都不会被放出。直到核心污染区被彻底熔毁。”
托尼突然笑了一下。
那不是笑。
“你们真有效率。”
陈衍没有反驳。
托尼抬手指向窗外。
那里是天海市。
阳光落在远处的玻璃幕墙上，街道平稳，车辆有序，城市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刚从那里回来。”托尼说，“一座‘纽约’在求救，而你们已经开始计算怎么把它烧干净了。”
“不是开始计算。”
陈衍说：“倒计时已经启动了。”
托尼猛地看向他。
陈衍的声音没有提高。
“我不会骗你。现在的狮港，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灾区。它是03号门外溢后的主战场入口。虫群还在从地下扩散，门后还在持续输送虫子，现有火力模型正在失效。联邦继续往里面投人，救援会变成新的伤亡。”
托尼盯着他，眼底压着血丝。
“所以你们就等着？”
“所以我来找你。”
托尼的呼吸停了一瞬。
陈衍把那份红色加密件往前推了一点。
【164:08:59】
数字仍在跳。
“我要进03号门。”
办公室里的声音像被这一句话压住了。
托尼皱起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