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史塔克已经等了十七分钟。
面甲是打开的。
他凝望着窗外和平、宁静的景色，一直没有动。
马克四号没有卸下，左臂外甲被酸液烧出大片坑洞，肩甲边缘翻卷，几处裂痕在腹甲上若隐若现，显示着狮港大战的惨烈。
黑色样本箱放在他右侧地上。
箱体边缘残留着几道被腐蚀过的浅痕。
陈衍推门进来时，托尼抬起头。
两个人隔着办公室中央那张并不宽的桌子对视了一秒。
谁都没有寒暄。
托尼盯着陈衍，声音压得很低。
“会议结果是什么？什么时候展开围剿和救援？史塔克工业会全力配合你们的行动。”
陈衍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视线从托尼翻卷的肩甲上扫过，又落到那只黑色样本箱上。
几秒钟的沉默，被办公室里细微的设备底噪拉得很长。
托尼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陈。”
陈衍抬起眼。
“没有救援。”
托尼盯着他的眼睛。
“你说什么？”
“我说，没有救援。”陈衍看着他，“最高统帅部放弃了立即夺还狮港，也放弃了成建制入城救援。”
托尼闭上眼，胸口的反应堆光芒在战甲缝隙里轻轻闪了一下。
他像是在把某种已经冲到喉咙里的东西硬生生压回去。
过了很久，他才问：“为什么？”
陈衍走到办公桌后，没有坐下。
“你应该知道为什么。”
托尼睁开眼。
陈衍把一份内部数据包推送到桌面投影区。
“这是科学院对虫群样本和战场回传数据的初步分析。你可以看。”
他说着，通过内部链路把数据共享给了贾维斯。
托尼没有低头。
但他的瞳孔里，已经有一层淡蓝色数据光掠过。
贾维斯的声音在面甲内响起。
“数据接收完成，先生。”
下一秒，数段战场记录在托尼视野里依次展开。
第一段，是第五野战师工业区防线最后十四秒的火力曲线。
三十七门重型电磁炮集中轰击虫群前锋，弹道密度几乎把整条街区切成一片高温碎屑。普通装甲目标在那种打击下会被连同内部结构一起撕碎，可那些暗红色甲壳只在最初几秒出现大面积剥落。
随后，热成像曲线开始抬升。
虫群前锋的外层甲壳在连续炮击中出现局部发亮，边缘像被烧红的金属，速度却没有明显减缓。后方虫群踩着前方被轰碎的尸体继续推进，街面上熔化的弹芯和甲壳碎片混在一起，被更多虫足踩成一条发光的泥。
贾维斯说：“根据科学院模型，目标外层甲壳存在异常热能吸收与传导结构。常规高温杀伤效率低于预期。”
托尼的嘴角绷紧了一下。
第二段画面切换。
无菌实验台上，一小滴虫液落在联邦标准复合装甲板表面。
最初只冒出一缕白烟。
十三秒后，陶瓷复合层开始起泡。
一小时后，金属层被烧穿。
六小时后，背面传感器熄灭。
而最新时间的实验记录里，这个腐蚀速度提升了1%。
贾维斯的声音在面甲内响起。
“先生，腐蚀活性未随离体时间衰减，反而出现轻微增强。”
托尼没有说话。
贾维斯继续道：“按照当前增幅模型推算，该酸性组织并非单纯化学腐蚀，更接近持续性生物催化反应。联邦标准复合装甲在连续暴露环境下的安全窗口正在缩短。”
画面里，实验台上的装甲板被放大。
腐蚀孔边缘不是普通熔蚀后的平滑卷边，而是一圈细密的灰白色结晶层。那些结晶层像活物留下的牙印，沿着金属纹理一点一点向内渗透。
贾维斯停顿了半秒。
“如果该趋势在战场环境中成立，狮港城区内所有受污染装备、车辆残骸和地下设施，都会继续失去结构强度。封闭空间内的幸存者安全区域，也会随时间持续减少。”
托尼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左臂。
那里的外甲边缘正好翻卷着相似的腐蚀痕迹。
第三段，是狮港地下声呐图。
原本应该是地铁、排污系统、能源管线和旧防空层的复杂结构，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红色震源。
那些红点从城市深处不断亮起，沿着地下管网向外扩散，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城市下面生长。每隔几十秒，就有一批新的震源出现，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