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民用高架、烧毁的私家车和堵死的疏散车流，很快便从后视雷达里褪成一片跳动的杂波。
狮港的另一面出现在托尼的视野——
断裂的磁悬浮货运轨道、掀翻的装甲车、燃烧的补给卡车、塌下来的工业梁架和被炸碎后重新凝固的黑色金属块，层层叠叠地从烟幕后展露出来。
空气里的味道也变了。
不再只是高强度塑料和血肉烧焦后的腥臭，而是高浓度冷却液挥发、机油燃烧，以及高能电磁武器反复击穿空气后留下的浓烈臭氧味。
一束电磁曳光，几乎擦着马克四号的腹甲掠了过去，穿透下方一头正从立交桥残骸后翻出来的重甲虫背上。
那头虫怪前半身猛地一仰，厚重背甲上火花和碎壳一齐乱崩，却只是踉跄了半步，紧接着便硬抗着后续火力继续往前拱。
托尼急忙压低高度。
交火区的惨烈出现在他视界内。
这里已经没有逃难的平民了。
联邦军尽到了守护职责。
下方，只有重装部队，仍在和虫群进行最后的战斗。
一座横跨主物流干线的立交桥只剩半截桥身，断口外露的钢筋像一排被人生生掰开的肋骨。
第一野战师的残部就卡在这段断桥前后，五辆“巨灵神-VI”电磁主战坦克歪歪斜斜地顶在最前面，其中两辆炮塔还在转，另外三辆已经动不了，只能当固定火力点。
更后面，是十几台旧泰坦-V型外骨骼步兵和数十名步兵混编成的断续防线，他们依托翻倒的补给车、断裂的磁轨支架和炸毁的装甲输送车死守，枪口朝着三个方向同时开火。
正面，是顶着火力往前拱的重甲虫和坦克虫。
左侧高架斜坡上，飞虫群一波接一波地压低高度俯冲，酸液泼在坦克顶部装甲上，腾起成片白烟。
更要命的是地下。
干线边缘那几条本该用于紧急冷却和能源输送的维修渠，此刻像活了一样一鼓一鼓地往上拱。
时不时便有节肢怪从裂开的沟槽里翻出来，直接扑进联邦步兵的侧后方。
几个泰坦-V型重步兵刚把正面的虫潮压回去，脚下的井盖便轰地炸开，两头中型虫怪一前一后扑出来，硬是把一挺重机枪连同后面的副射手一起撞进了断裂的护栏根下。
这甚至不能称之为阵线。
阵线早就没了。
现在还能响的每一门炮、每一支枪、每一具外骨骼，都只是在履行自己的义务，拼命将虫群阻击在原地，为后方尽最大可能争取时间。
“先生，确认前方为联邦制式装甲集群残余作战区。”贾维斯的声音在面甲里响起，“敌我热源高度混杂，建议继续降低飞行高度，避免被识别为新一批高速目标。”
“我已经够显眼了。”
托尼话音刚落，一头刚翻上断桥护坡的坦克虫便撞上了最前面那辆“巨灵神-VI”电磁主战坦克。
整辆车被顶得横移出去，履带在满地碎钢和焦壳上刮出一串刺耳得让人牙酸的闷响。
两名躲在车后换弹的士兵没来得及退开，当场被挤进车体和轨道残骸之间，连惨叫都没完整发出来，血就从钢板缝里喷了出来。
托尼胸口反应堆一亮，整个人极速下降。
像一道红色流星，闯入战场心脏。
“我是I.B.A战略顾问托尼·史塔克”当托尼掠过最前沿时，战甲外放直接压过了枪炮声：“我会协助你们清理出一条撤退路线，这里谁是指挥官？！”
没有回答。
不是没人听见，而是下面所有人都太忙了。
泰坦—V型重步兵刚把一头翻上护坡的中型虫怪扑进进沟里，自己便被另一头飞虫泼下来的酸液糊了半边肩甲，惨叫着滚进一辆装甲车底下。
机枪手蹲在翻倒的补给车后面，弹链已经快要打完，而旁边的副射手却趴在地上再没有动静了，后背撕开伤口不再冒血，血液已经凝固。
直到托尼俯冲飞踢，踹下断桥口一头刚爬上护坡的坦克虫，才得到一个回应：
“我的军衔最高，现场暂由我只会！”
说话的是个东联邦籍军官。
外骨骼肩甲上的第一野战师标识已经被烟熏得发黑，左臂整个缺了一块，露出里面被酸液烧得卷曲的伺服骨架。
他站在一辆失去履带的“巨灵神-VI”电磁主战坦克旁边，手里拎着一具单兵反重甲发射器，半张脸都是血，眼神仍旧再燃烧。
“你们是第一师哪一部？”
“第一野战师前突群！！师部十分钟前失联，旅部已静默，营级指挥链残存，前突群执行上级反突任务！！”那军官说指着正前方说：“既然你是来清路线的，证明你的火力！正前方十二点钟，把那三头重甲目标敲掉！我的装甲排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