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不只是震动。
托尼脚下的钢筋混凝土发出一串连续爆裂的闷响。
高架桥中段，十几辆堵死在一起的车突然同时弹起，像是有一头看不见的巨物正从桥面下方硬生生往上顶着。
紧接着桥板炸开，一头体型远超普通虫怪的重甲生物破土而出。它的背甲呈暗红色，外层覆盖着一层像金属冷却后形成的厚重硬壳，前端两只巨螯几乎有挖掘机臂那么长，刚一钻出地表，便顺势将旁边一辆满载疏散平民的大巴从中间掀成两截。
车里的哭喊声甚至没能完整传出来。
那头巨虫便仰起头，口器张开，发出一声嘶鸣，震得整片桥面都在发颤。
周围原本还在各自猎食的虫群，如同得到了某种命令，齐刷刷停顿了一瞬，随后同时调转方向，朝着托尼所在的位置包抄过来。
密密麻麻。
前后左右，全部被虫群填满。
托尼站在破碎的桥体边缘，金红色装甲在火光和黑烟里缓缓展开背部襟翼，胸口反应堆亮得像一颗正在压缩的白色恒星。
“很好。”他说。
“现在，至少我知道该先打谁了。”
下一秒，马克四号冲天而起。
“贾维斯，低空巡航模式。”托尼语气沉静，“标记虫子，我要杀光他们。”
“先生，已全部标记。”贾维斯的声音落下。
面甲内瞬间布满红点。
“辅助瞄准。”托尼低喝。
掌心炮如同光雨一般倾泻，高密度泼洒到包围的虫群中——
只是片刻间，这片包围过来的虫子便被净空。
“先生，虫群已消灭。”贾维斯投射出新的战术播报，“发现幸存者热源。”
“投送位置。”托尼怒气仍未消散，但注意力被转移。
下一刻，大约3公里外，两个蓝色光点被标记出来——
桥东被熔穿的大巴残骸后。
有两个孩子还活着。
一个大一点，背靠着烧得发黑的车体，正把另一个更小的孩子护在怀里；另一个孩子的腿像是被掉落的金属构件卡住了，挣都挣不开。
三头节肢怪正沿着桥面残骸和车辆缝隙分三个方向包过去，速度不快，就像是在戏耍猎物、享受恐惧。
“贾维斯，标定最近威胁。”
“三个目标，先生。建议优先切断左侧扑击路线。”
托尼一句废话都没有，战甲尾焰猛地压低，整个人几乎贴着高架桥面掠了出去。
第一头虫怪刚抬起前肢，金红色的钢铁身影已经撞进了它胸腹之间。
“轰！”
音爆和甲壳碎裂声几乎同时炸开。
那头节肢怪被托尼硬生生撞得横飞出去，复眼和口器在半空中爆成一团发绿的浆液，残骸一路翻滚着撞穿两辆报废轿车，才勉强停下。
另外两头虫怪同时嘶鸣，猛地调头扑来。
托尼落地的瞬间单膝一沉，右臂装甲外翻，掌心炮近距离顶着其中一头的头簇直接轰出。
炽白色脉冲束把它半个脑袋连同后方车壳一并打穿，腥臭体液爆散，洒满桥面、护栏。
第三头来得更快。
那头虫怪借着桥面倾斜的车顶一跃而起，镰肢照着托尼肩颈狠狠劈下。
托尼猛地侧身，左手一把扣住它前肢关节，推进器骤然喷亮，整具战甲带着那头虫怪狠狠压进旁边侧翻的大巴残骸里。
钢板扭曲、玻璃炸裂，那头虫怪还没来得及挣脱，托尼已经抬起膝部装甲，顶着它腹节最薄的位置狠狠干了进去。
“咔嚓！”
外层几丁质裂了。
“唰”的一声，金红色的面甲向上弹开，露出托尼那张沾着汗水、透着疲惫却极力绷紧的脸。他单膝蹲下，平视着那个还在死死护着弟弟的大孩子。
“嘿，干得漂亮，小男子汉。你把他保护得很好。”托尼伸手，有些生硬但真诚地揉了一下大孩子满是灰尘的头发，语速飞快，“我的智能管家兼私人医生刚刚检查过了，他的没有骨折。”
托尼反手指了指桥北的方向，那里有装甲车和正在射击的士兵。
“现在，听我说。把你弟弟扶起来，顺着这条路去那些拿枪的家伙身后。捂住耳朵，一直往前走，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绝对、绝对不要回头看。”托尼看着孩子的眼睛，拍了拍自己胸口正在发光的反应堆，“后面的麻烦，归我管了。明白了吗？”
大一点的孩子下意识点头，涨红了脸想要抱起弟弟，却根本使不上力气。
托尼看着孩子发抖的手臂，立刻意识到自己提了个多么不切实际的要求。“唰”的一声，面甲重新合拢。
他弯下腰，伸出宽大的机械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