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金红色的流星撕裂了漫天黑烟,带着突破音障的恐怖爆鸣声,从云层上方极速俯冲而下。
“先生,已抵达狮港市目标空域。下方检测到极高密度的大型生物热源。”贾维斯温和的声音在头盔内响起,“另外,正下方高架桥桥体内部的设备检修井中,检测到三名平民生命体征,并且……有极高浓度的强酸反应正在剧烈飙升。”
“把桥板给我炸穿!快!”
托尼·史塔克咬紧牙关,双手掌心炮的光芒瞬间亮到极致。
他本来是来“自提样本”的,但他终究是那个看不得平民死在眼前的钢铁侠。
“轰——!”
马克四号如同神兵天降,两道耀眼的脉冲炮瞬间击穿了高架桥侧面的混凝土承重墙。厚重的钢筋水泥如同纸片般炸开,刺目的阳光伴随着托尼的身影,一同砸进了那间狭窄的检修平台。
然而,他终究还是慢了半步。
当烟尘散去,托尼面罩下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没有看到预想中获救后感恩戴德的平民。
眼前只有一幅宛如地狱绘卷般的惨状。
一个男人,用自己的后背死死将妻子和女儿护在墙角。
但在那股高压喷射的幽绿色酸液面前,人类的血肉之躯连一秒钟的阻挡都做不到。
酸液已经烧穿了男人的背脊,将他怀里的妻女一同熔化。
那只扎着蝴蝶结的儿童小鞋,在酸液中冒着惨白的毒烟,一点点化为黏稠的黑水。
“嘶——!”
那头挤进平台的节肢虫怪被破墙的动静惊动,转过狰狞的口器,朝着这具金红色的钢铁战甲发出一声威胁的尖嘶,前肢的镰刀带着破空声狠狠劈下。
“去死。”
托尼的声音冒着寒气。
胸口的弧形反应堆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光,一道粗大的集束脉冲炮直接轰在虫怪的胸腹之间。
足以抵挡小口径步枪的几丁质甲壳在史塔克工业的最高杰作面前瞬间气化,虫怪的上半身被彻底轰碎,腥臭的体液溅满了马克四号的腿部装甲。
“先生,高价值生物样本已成功采集,正在解析甲壳物理结构。”贾维斯汇报。
托尼没有理会。
他呆只是呆地看着墙角那三具已经辨认不出人形的残骸,战甲的手指微微颤抖着。
他引以为傲的速度,足以对抗齐塔瑞外星大军的战甲,此刻显得苍白无力。
托尼缓缓走到那道被他轰开的破口前,抬头向外望去。
然后,他整个人都停住了。
映进眼帘的,是一整条已经死掉的高架疏散线。
桥面上,数不清的车辆首尾相撞,斜斜歪歪地堵成一片,从他脚下这段桥体一路延伸到视野尽头。
许多车门还敞着,里面的人却已经不见了;
更多的人则根本没来得及跑出去——
有的还保持着解安全带的姿势,半个身子伏在座椅间,被酸液烧得和内饰黏成一团;
有的扑倒在车门外,手指死死抠着地面,仿佛临死前还在往前爬;
还有人抱着孩子,蜷缩在护栏边,整个人已经被啃得只剩下断裂的骨架和挂在上面的焦黑碎布。
高架桥上空,黑烟翻卷。
桥面上,火焰一处接一处地爆燃。
马克四号的远视系统下,托尼看到一辆正在猛烈燃烧的侧翻家用车,后座里卡着一只已经烧焦的小手,五根手指缩得发黑,贴在碎裂的玻璃上。
另一边,一辆军用运输车撞穿了隔离栏,半截车身悬在桥外,轮胎还在徒劳地空转。
车厢后门大开着,里面横七竖八倒着几名驻军士兵,有人的头盔还在,有人的半边身子已经没了,鲜血顺着踏板滴下去,被下方的火光映得发亮。
“先生,”贾维斯的声音依旧平稳,可数据流已经在头盔内铺成一整片猩红,“当前扫描范围内,第三高架疏散线桥面共检测到一千三百七十二辆停滞车辆。可识别平民尸体四千四百六十一具。仍有生命反应一百八十九个,但分布极度离散,并持续减少。”
托尼没有出声。
他的目光越过桥面,又往更远处扫去。
桥下的辅路情形更加惨烈。
翻倒的轿车、大巴和装甲车像一地被踩碎的玩具,堆在一起。虫群正沿着车缝和残骸间隙来回穿行,把来不及死透的人从车底、从座椅间、从排水沟里拖出来。
有人躲进了被撞烂的便利店配送车,下一刻,整台车就被一头重甲虫怪从侧面撞开,铁皮像罐头一样卷起,里面立刻爆出短促到刺耳的惨叫。
再远一点,路口已经完全崩坏。
一段桥体被从下方整个掀起,断裂的钢筋裸露在晨光里,像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