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区的霓虹依然闪耀。
这一次,陈衍不再是隔着墙远眺,而是居高临下的俯瞰。
升空平台四周的导引灯矩阵依次亮起。
强风将机腹下方的高温尾流吹散,警戒带在风中发出剧烈的拍打声。
气密舱门弹开,李锋率先踩上金属甲板,回过身,对着舱内抬了一下手。
“下来吧。”
陈衍顺着舷梯走下平台。
他手腕上的高强度磁力锁,在天顶城就已经被替换了。
现在贴在他腕骨上的是一枚银灰色的环形限制器,体积更小,重量更轻,走动时几乎发不出声音。
只有当他的动作幅度超过预设安全阈值时,金属环的边缘才会亮起一圈警告性质的暗红微光。
这副新设备比之前那套更体面,也更像一件标准的战术配饰。
但陈衍很清楚,这种体面并不意味着松绑,只是联邦用一种更隐蔽的方式,将牵引绳握得更紧了而已。
夜风卷过平台尽头,主楼门侧那块新嵌上去的金属铭牌在探照灯下泛着冷光。
【第404办公室】
【暂挂科学发展部】
陈衍只扫了一眼,便跟着李锋向建筑内部走去。
东侧主办公区的门被推开。
迎面扑来的,不再是重装羁押区那种压抑的消毒水气味,而是一种混杂着大量纸张、冷却过度的黑咖啡,以及战术终端长时间满负荷运转后散发出的焦躁余热。
墙面的战术板上,贴满了门后废墟的初步草图、天海市外围的封控驻防图,以及一张被红笔涂改得面目全非的“涉外接触时间表”。
宽大的主会议桌上堆着一摞摞还没来得及归档的绝密卷宗,所有的全息屏幕都亮着,整个空间充斥着一种疲于奔命的窒息感。
阿列克谢站在主桌后,连防风外套都没顾上脱,手边压着两页刚刚从天顶城传真下来的机密授权令。
李锋进门后,将押送单和中枢的交接回执随手扔在桌角,拉开椅子坐下,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
梁瑶坐在另一侧,双眼布满血丝,正盯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状态回报。听到动静,她抬眼扫过陈衍手腕上的新限制环,语气没有波澜。
“里昂还在一号舱处于深眠观察,联封库三区和合众国使团的封控室都没有异常记录。第一特战队全员已经确认安全,在基地内休息区待命。”
“谢谢梁局长。”阿列克谢微笑着表达感谢。
说完他抬起手,点了点桌上的那份传真文件,示意陈衍。
“先看看这个。”
陈衍走上前,低头扫视。
抬头赫然是最高理事会的专项回令。
第一行字正是关于他暂时的处置:
【经最高理事会特别授权,目标人物陈衍暂以第404办公室“临时顾问”身份,纳编天海专项工作序列。】
再往下,是三条冰冷且严苛的边界划定:
一、必须继续维持现行的人身受控状态,夜间须返回留置区。
二、不列入联邦正式行政编制,不具备任何独立的资源调配与人员指挥权。
三、仅在第404办公室最高负责人签字授权的前提下,方可接触指定等级的机密材料、列席指定范围的战术会议、并参与对门后合众国使团的接触准备。
在文件的最末尾,还用加粗字体补充了一行限定条款:
【注:本项特别授权,仅限于当前“生化危机异常位面”的整包收尾事务。】
陈衍看完,将纸页随手抛回桌面。
阿列克谢这才开口,声音里透着疲惫和幸灾乐祸:“规则写得很清楚。白天在这里做事,晚上回你的留置区待着。你不是自由人,这一点不会因为你换了个‘顾问’的头衔就发生实质性改变。你能看什么卷宗、能进哪扇门、能对那些合众国的人说什么话,都必须有我的签字。出了问题,我们都不会好过。”
说完这些既带着敲打、又带着“背锅共同体”提示的话,阿列克谢将手边另一摞厚重的材料向前推了推。
“不过话说回来,”他看着陈衍,“眼下桌上的这几件事,缺了你这个懂行的人,确实推不动。”
李锋将烟灰弹进烟灰缸里,不耐烦地插话:“行了,场面话省省吧,先把活干了。滞留的合众国人可没耐心等我们在这里磨嘴皮子。”
阿列克谢翻开最上面那份带有外部联络部徽记的文书。
那是外联部连夜赶出来的第一版《双边接触草案》。
陈衍扫了一眼,第一句话就工整得像是从几百年前的外交词典里硬抠出来的旧模板:
【鉴于贵方当前处于灾后失序及高危生化威胁状态,地球联邦出于人道主义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