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战略核打击的余韵仍未消散。
阿列克谢·彼得罗夫从黑色专车里下来时,冷空气让他下意识地拢了拢大衣。
作为北联邦籍的高能物理学家,他最出名的理论却是“平行宇宙能源汲取理论”。
看起来非常科幻,所以极不受他的直属领导——科学发展部部长罗伯特·森的待见。毕竟这个老古板不喜欢一切非主流科学。
所以,很荣幸的,他被那个老古板拉出来顶锅了。
他心里很烦躁,平时卡经费就算了,没想到这老家伙还能更恶劣。
路过主楼台阶时,他的目光自然地落在了门侧。
那块崭新的金属铭牌已经嵌进了墙体,黑底白字,切边冷硬,表面连一丝灰尘或划痕都还没有沾上。
【第404办公室】
【暂挂科学发展部】
阿列克谢盯着那块牌子看了一会儿,才轻笑道:“动作倒是快,平时不扯皮几个月的事,不到一天就落实了。”
说着他将皮手套摘下夹在臂弯里,径直迈进大门。
随行人员被留在了外面。
走廊里的气压似乎比室外更低。
联封库三区的气密门死死咬合着,活体观察一号舱外的红灯在灰暗的通道里无声闪烁。
再往深处走,重度约束隔离区外的两名全副武装的警卫像雕塑般站着,只有他们脚边角落里堆放的空补剂瓶,隐秘地昭示着这里刚刚熬过了一个怎样紧绷的夜晚。
会议室的门半掩着。
阿列克谢推门而入。
李锋已经坐在里面,身上的战术服没有换,深色的布料上还带着些许难以言喻的硝烟与冷冻剂混杂的冷硬气味。他面前的全息战术板上,一条红色的航线正在缓慢闪烁。
东联邦卫生健康部负责人梁瑶坐在长桌对面,眼底有明显的乌青,手边压着厚厚一沓活体观察记录。
内务督察局的刘铁面则坐在最外侧,钢笔严丝合缝地扣在文件夹上,神情透着一贯的刻板与阴沉。
阿列克谢没有寒暄,也没有走向主位。他走到桌边,将一份带有最高理事会暗纹徽记的文件放在了三人视线交汇的中心。
“天顶城的最终决议。”阿列克谢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足够清晰,“人,今天必须提上去。这一点没有商量余地。”
说完,他将目光投向李锋:“李局,押送路线和安保是你负责的部分,有计划了吗?”
李锋伸手在全息板上划了一下,将那条红色航线放大。
“重度约束级押送标准,全程不换乘,不切入民用或公开军用航线。”李锋的语速很快,透着军人的干练,“T-9型高空行政穿梭机已经在基地升空平台待命。垂直起飞,走行政加密内线,直接降落在天顶城行政空港的专用接收口。在穿梭机落地并完成移交前,目标身上的磁力拘束锁绝不解除,警卫视线不断,不安排任何额外接触。这趟押送,我会亲自带队。”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桌上的人,补充道:“人必须今天送走。让他继续留在天海,除了徒增变数,没有任何意义。”
阿列克谢点了点头,转向梁瑶:“梁组长,你的意见呢?”
梁瑶没有看那份理事会的文件,只是将手里的记录本向前推了半寸。
“陈衍上行,我配合。但前提是,绝对不能牵扯到现有的任何保全序列。”她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但态度毫无退让的缝隙,“从废墟里带回来的环境样本继续维持联封状态;一号舱里的里昂继续处于深切观察期;合众国使团的封控等级不变;第一特战队全员继续隔离待命。这四条红线,今天一条都不许动。畸变病毒的危害,不用我强调,谁敢借题发挥,我都不会姑息。”
她冷冷地环视了一圈:“我这里的烂摊子已经够多了。今天只管送人,别再给我节外生枝。”
“底线合理。”阿列克谢应了一声,最后看向刘铁面,“刘局,程序文本上怎么收口?”
刘铁面这才翻开面前的文件夹,抽出一份连夜草拟的交接单。
“押送可以放行,但文本定性只能局限在‘押送’本身。”刘铁面指着纸面上的字眼,咬字精准,“不签发提审单,不走释放程序,绝不使用任何带有职务或身份承认意味的称呼。在抵达天顶城完成交接前,他在法理上依然是由天海方面负责看押的‘危险目标’。接收方一栏,只能写‘最高理事会指定接收口’,不能向下细化到任何具体部门。”
李锋靠在椅背上,眉头微皱:“我不管你怎么咬文嚼字,只要别卡我的起飞时间。”
刘铁面抬眼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我比你更希望他赶紧从天海消失。但在这种事情上,纸面上少一个限定词,到了天顶城就会演变成一场政治灾难。”
阿列克谢没有打断他们的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