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顶城的凌晨,寂静无风。
联邦行政大厦顶层的环形会议厅悬于云海之上。
弧形玻璃幕墙外,低轨反射带投下冷白的光晕。
整座城市尚未苏醒,航道静谧,空港的灯火如矩阵般悬滞于夜色深处。
一点十三分,顶层安保门连续解锁了三道。
联邦最高理事会安全闭门会,临时召开。
气密门合拢时,会议厅内已座无虚席。
轮值主席克劳斯·冯·里希特坐在长桌正首,手边仅放着一份黑色封皮的文件。东联席李维明坐在右侧,翻开的第一页上只有一行醒目的标题——
《天海回归事件综合提级处理申请》。
联邦执行委员长大卫·索恩在左手第二位,眉心紧锁。
顺位往下,分别是卫生健康部部长西尔维娅·瓦斯奎兹与科学发展部部长罗伯特·森。
中枢席萨拉·阿尔-法耶德坐在靠外的位置,一言不发,只将手里的材料一页页向后翻阅。
环形屏幕亮起,赵长志的影像切入画面。
他没有坐在宽敞的办公室里。
镜头背景是一间被临时征用的局促会议室,墙上还挂着隔离封控与联封库管理条例。
冷硬的顶灯打下来,将他眼底的疲态照得分明。
克劳斯率先打破了沉默。
“赵部长,你要求列入理事会安全议程的,不是单一案件,也不是部门间的权限争议。”他注视着屏幕,声音低沉而平稳,“你要求提级处理的,如何定重新定性天海市南区的生化污染事件。”
“是。”赵长志答道。
“你的理由是?”
赵长志没有立刻作答。
他低头翻开手边的汇总材料。
“样本封存记录、活体观察记录、合众国接触纪要、特别响应局第一特战小队回归材料、临时404处置专班问询纪要。”他语调微顿,“以及最新综合结论:针对天海市南区的战略核打击,并没有解决根本问题。”
话音落下,长桌旁几人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停滞了半拍。
克劳斯没有抬头,食指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了一下。
“继续。”
赵长志直视着屏幕外的众人。
“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要求理事会推翻当初批准核打击的决定。”他说,“当时的决策依据,诸位都审阅过。科研线和前敌指挥线给出的判断完全一致——常规手段已无法压制,战略窗口正在关闭。那绝非轻率按下的发射键。”
他停顿片刻,声音随之沉了下来。
“但现在,新的现实已经摆在桌面上了。”
“幸存者回来了。”
“样本被带回来了。”
“活体样本进入联邦了。”
“合众国使团也跨‘门’与我们接触了。”
“他们带回来的所有证据都在表明一个事实——那次核打击仅仅强行打断了一个演化阶段,却并没有真的解决生化污染问题。”
卫生健康部部长西尔维娅放下了手中的战术终端,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你的意思是,要我们现在去否定当初的战略决断?”她质问。
“不。”赵长志说,“我的意思是,当初的判断,没能彻底消灭风险。”
西尔维娅盯着他:“你究竟想说什么?”
赵长志没有立刻接话。
李维明将话头接了过去。
“风险是什么,列席的各位很清楚。这里没有再重复的必要。”他合上手边的文件,抬起眼,“从风险管理看,我们需要根据新的证据,来重新做判断。这才是赵部长坚持将事件提级的原因。”
李维明喝了一口水,继续说:“另外,天海市不是战时状态,不是恐怖袭击,那是联邦的本土。核弹也是我们自己投下的。现在,从那片死区里活着走回来的人、样本和完整的见证链都已经摆到了桌面上,门和异位面的存在也得到证实。如果仅仅把这件事当做地方级别的善后处理,会严重影响联邦安全。”
李维明顿了顿,再次补充:“我们没有弄清楚‘门’的原理和机制。”
他没有继续说。
但参会的每一位联邦要员心里都明白,李维明没有说出口的是什么。
会议厅内陷入短暂的死寂。
大卫·索恩将椅背向后靠了靠。
“所以现在争议的焦点,不是该不该处理。”他一针见血地指出,“而是由哪个部门、哪个级别来接管这件事。”
话音刚落,西尔维娅立刻看向他。
“样本和活体,理所应当先移交卫生健康部。”她态度强硬,“在风险等级彻底核清之前,所有行政讨论都必须让步。现在把它们继续强压在一个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