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衍背靠接待台后沿,面甲内侧起了一层雾,呼吸回卷,热气顶在鼻梁。他没有探头看门外,也没有盯那只黑色战地通信阵列箱——箱体灯还亮着,指示灯按固定频率跳动,链路没断。
身后,小队的人都在动,动得快,动得克制。
雷战蹲在门侧,枪口沿门框角度微调;韩彪把一段短链条挂到扶手上,链扣落下只“嗒”一声;张晨依把纸带贴在地面裂缝边缘,笔尖点了两个点;周明抬着测距仪扫一圈,手势比出距离;沈鸽把急救包打开,止血带、针剂、纱布按顺手次序排开。
ASI把三条提示推到视野中央:
【提示:当前位面无法获得联邦正式法理背书,存在交战规则冲突。】
【提示:对方链路采集已切换为多头并线,延迟下降,信息回传风险上升。】
【建议:将致命生化武器相关数据与载体定义为“只读”,并启用封存链条。】
陈衍盯住“只读”两个字,喉结动了一下,把呼吸收稳。
他抬手切到内部频道。
“秦队。”
秦建国没有回头,只抬了抬手表示在听。
“链路还在。对方准备把人放进来。”陈衍话很短,“样本和数据,先从‘可抢’改成‘只看’。这条不落地,后面每一轮都要重谈。”
秦建国的声音压低,但句子完整:“明白。你给触发条件,我把底线摆出来。”
“先把门线、侧线、退线分开,别挤成一条。”陈衍说,“我这边继续推进条款。”
“收到。”
秦建国抬手给雷战一个手势。雷战立刻往右挪半步,枪口角度跟着换,门后那条撤离缝也被留出来。
阵列箱的指示灯忽然更亮,链路音质跟着变了。底噪更低,电流毛刺少了,连呼吸声都变得不明显。
链路里切进合众国官方频道。
“This is U.S. side liaison. We are ready to ve a verificatio forward.”(合众国联络方:我们准备推进一支验真小组。)
“Lited entry. Lited ti.”(有限入内,有限时间。)
大厅里没人抬头,但每个人的动作都更收敛了一点。
陈衍没有立刻回话。他先扫了一眼ASl提示边缘的计时:地表开门后二十九分四十秒。
他把话送进链路,一句一句拆开说。
“可以讨论入内。先确认三件事:谁负责记录;记录到哪一层;记录归属。”
对面停了一秒,随后回话。
“All ications will be logged.”(所有通信将被记录。)
“For ountability.”(用于问责。)
陈衍不接“问责”,直接落边界。
“记录可以。条件三条:第一,记录双向,我方同步保留原始录音与原始数据流;第二,所有与致命生化武器相关的载体与数据,默认只读;第三,样本链条进入封存——你们可以验证,但不等于交付。”
链路里又插进一声更低的短句。
“Define ‘read-only’.”(定义‘只读’。)
“只读:你们可以看、可以测、可以比对;不能拆解、不能带离、不能写入任何新的标记。你们设备不得直接接触样本原件,只能接触我方隔离层与记录层。违规视为越界。”
“封存:每一次接触、每一次测量、每一次开箱都进入可回放记录链条。链条由我方生成并保管;你们拿到验证输出,不拿链条控制权。”
对面沉默了一下,才回了一句。
“You are asking for unilateral custody.”(你在要求单方保管权。)
“我不要求你们承认任何称谓。我要求一套接触框架:你们要验真,我给验真窗口;你们要问责,你们拿到可回放记录;你们要控制风险,就别把样本链条放回‘谁都能伸手’的状态。”
他只留下一句,作为前置条件。
“只读,是入内的前置条件。”
沉默再次出现,但不长。
就在这段空白里,门外的声音层次更清楚:尸群的嘶吼远近起伏、拖拽声杂乱;更远处,碎石上出现规律的点踏声,节拍短,间隔固定,不像尸群的步态。
链路那头给出回应。
“Verificatio is asseling.”(验真小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