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起的瞬间,接待台上散落的焦黑纸页、地砖缝隙里还没干涸的血迹、以及雷战重型外骨骼装甲上那几道深灰色的弹痕,被惨白的光线切得棱角分明。暗下去时,整个挑高的大厅里只剩下极其沉重的呼吸声,以及门外传来的、直升机旋翼撕裂空气的低频震动。
门槛外,那只黑色的战地通信阵列箱还在运转。散热风扇发出细密的嗡鸣,排出的热气在冷空气里扭曲了视线。它就像一根粗糙的电子神经,一头连着这座满目疮痍的死城,一头连着那个庞大且傲慢的国家机器。
陈衍站在接待台后侧的阴影交界处。他没有上前迎接,也没有摆出任何谈判的姿态。他的双手极其平稳地从一个带有严重磨损痕迹的战术安全箱里,捧出一台暗灰色的硬壳投射器。
“咔哒。”
陈衍按下物理锁扣,将外接数据线圈死,再把几个扩展接口的金属防尘帽一一拧紧,彻底物理锁死。
整个大厅处于一种极度危险的静止中。
秦建国小队没有一个人说话。雷战卡在门线的死角,外骨骼的辅助伺服处于最低待机状态,但那门重火力的枪口,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水平线,锁死了门槛内侧的一米五中轴;韩彪半蹲在一根承重柱后,重型防暴盾牌倾斜成一个完美的六十度角,刚好把陈衍的下半身和接待台的死角护在装甲带里;周明单膝跪地,测距仪的红光在指尖若隐若现;沈鸽在最后方,急救包的拉链已经被彻底扯开,止血凝胶的封口处于半剥离状态。
里昂站在侧后方的承重墙后,握着枪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当门外那阵整齐的战术靴踩碎玻璃的声音响起时,他本能地松了一口气——那是制式装备的摩擦声。但当他探出半个头,看清进门的那三个人时,那口刚松下去的气,又变成了一块冰,砸回了胃里。
三个人,呈标准的室内搜索队形跨过门槛。
走在最前面的是护卫,穿着最高级别的黑色防化战术服,外罩重型防弹背心。他的枪口虽然朝下,但战术头盔后的目光根本没有看地上的尸体,也没有看里昂和克莱尔这些幸存者。他的视线像雷达一样,在秦建国小队的枪口指向、掩体厚度和大厅的撤离路线上来回扫描。
走在中间的是生物安全官,胸前挂着一台厚重的军用级记录终端,喉麦紧紧贴着防毒面罩的送话器。最后面的是技术官,手里拎着一个带有生物识别锁的银色便携检测箱,手套外面甚至还套着一层防静电的取样薄膜。
这不是来救人的。这是来取证的。
生物安全官在距离接待台还有五米的地方停下脚步,正好卡在雷战火力线的边缘。他按住喉麦,声音经过面罩的过滤,带着一种沉闷的金属质感,句子完整得像在宣读法庭公文:
“Forward verificatio. We are here to validate your clai and produ escalatioion. State your boundary and the terial scope.”(前出核查分队。我们将核验你方提供的内容,并形成上提建议。请明确现场边界与材料范围。)
陈衍没有看那个枪口微抬的护卫。他的视线甚至没有在生物安全官的脸上停留,而是直接落在那个银色的检测箱上。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原始入口开放。禁止外部连接。禁止物理复制。任何数据载体不得离开此边界。”
他停顿了半秒,让前出核查组消化信息,然后才接着道:
“你方如何路由上报战略预警,属于你方内部规程。我的授权仅限于移交可核验参数。”
技术官上前半步,防化服摩擦声干涩。他隔着护目镜盯着陈衍桌上的投射器,语气里带着审查者面对未知样本时的本能锋利:
“We do pre-packaged suaries. Unlock the raw data ternal. We require ia extra and sensor-el saling.”(我方不接受预打包的摘要。解锁原始数据终端。我方要求提取独立时间戳,并抽查传感器通道。)
陈衍的下颌线没有丝毫绷紧的痕迹。他既没有因为对方的傲慢而动怒,也没有出言警告。他只是抬起手,按下了那台边缘带着磨损擦痕的硬壳投射器侧面的启动键。
陈衍按下硬键。设备只回了一声短促的散热嘶鸣,风扇迅速提速。下一秒,刺眼的高密度散点云喷吐到空气里,琥珀色掺着暗红噪点,像被强行校准过的尘暴。界面没有多余装饰:时间戳跳动,通道编号列成纵列,误差条贴在边缘抖动,警示框一闪即灭。
空气里的粉尘被光束照亮,密密麻麻的噪点在半空中以违背现代光学常识的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