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甲后，他的呼吸已经收稳，胸口起伏被控制得很小。可刚才那场几乎把人撕开的重构，仍在身体深处留下余震。四肢偶尔会窜起一阵细密抽痛，像有电流沿着肌纤维慢慢爬过。更麻烦的是另一件事——空。
不是普通的饿。
而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抽的空。胃袋像被人掏空后又拿火烤，胸腔里一阵一阵发虚，连牙根都跟着发酸。
视野右下角弹出提示：
【警告：高代谢状态持续。】
【管理员，当前可用糖原储备不足。】
【建议：10分钟内补充高能摄入，否则将出现动作精度下降与短时眩晕。】
陈衍没回话，只抬手按上气闸门解锁面板。
“咔哒。”
八道物理锁柱依次回抽，沉重门扇向两侧滑开一道缝。外面的灯光和脚步声立刻灌进来。走廊里那些抬起的枪口、绷住的呼吸和停着不动的等待，在这条门缝后面一下子显形。
门刚开到一半，一道黑影先动了。
艾达·王像是一直等着这个时机。她的手枪几乎贴着抬起，枪口直指陈衍面甲正中，距离近得只剩一臂。食指已经贴上扳机前段，只差再送一点力。
“站住，特派员。”
她声音不高，尾音收得很薄。
“在你把门开出来之前，我想先确认一件事——”
后半句没能说完。
陈衍动了。
不是扑上去，而是一步切进她枪线内侧。左手外骨骼斜切枪身，直接把枪口拨离自己面门；右手同时扣住她持枪手腕，拇指卡在腕骨与神经点之间，往下一拧、一沉。
“咔。”
艾达腕部一麻，扳机没能扣下。枪口被带向地面，就算这时击发，子弹也只会打进抗冲击地板。她另一只手本能去摸腰侧匕首，陈衍已经先一步用肩甲顶住她重心，把她整个人逼退半步，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点多余。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外层走廊里一片枪口同时抬起。
秦建国和雷战齐齐向前半步，火力线当场卡住艾达身体外侧扇面；周明从侧高位探出枪口，准星稳稳落在艾达手臂与胸肩交界处；韩彪没把重火力抬太高，但人已经堵住通道口，把后方空间先封住。
“停。”
陈衍松开艾达手腕，顺手把她枪口按回她自己身侧。
“王女士，下一次试探，别选在我刚出舱的时候。”
艾达退稳重心，轻轻转了转手腕，眼神比刚才更沉。
她没再举枪，只盯着陈衍那只刚刚封枪的手。速度太快，手法太准，和他进内层隔离前的状态已经不是一个层级。她眼底那点怀疑没散，反而沉得更深。最后，她只勾了下嘴角，把枪收回枪套。
“只是确认你出来的是不是同一个人。”她淡淡道。
陈衍没接这句，直接转向正前方。
秦建国和雷战已经带队收拢完毕。雷战的突击装甲肩部挂着擦痕，右臂还沾着主机房里的黑灰；秦建国手里提着一只加固数据箱，另一只已经放在墙边；张晨依和沈鸽各提一只硬盘箱，贴墙站位；周明守着通道转角高点；韩彪看着后方扇面，重火力口朝下，却随时能抬。
人齐了。
下一瞬，的防疫警报从头顶整个砸了下来。
“滴——滴——滴——”
刺耳蜂鸣沿走廊一线炸响。原本稳定的冷白灯切换成红色频闪，天花板广播里响起机械女声：
“警告。P4核心区高危污染事件未完成闭环。全区进入最终隔离流程。十分钟后执行设施级焚毁与负压封死。撤离权限：无。”
走廊里的空气在最后那句“撤离权限：无”落下后一下冷了。
秦建国立刻转头：“长官，路线窗口被封了。”
“知道。”
陈衍已经转向侧面的安保终端。
那是一台嵌墙式防暴控制台，外壳厚重，键盘区覆盖着防液体挡板。前一刻还在滚动红色锁死提示，此刻在频闪红光里泛着一层刺眼反光。
陈衍抬手按上去。
指尖刚碰到面板，视野里的数据流已经铺开。过去需要逐条扫读的字段、权限树和流程分叉，现在几乎在看见的同时就完成了分层：自毁流程、焚毁优先级、负压系统、通风主阀、培养区封控、轨道装卸区供电……
ASI同步接入。
【管理员，检测到本地防疫系统进入最高响应。】
【可行策略：终止“全区焚毁”，保留“污染源局部封控”。】
【建议：恢复主通风与主照明，锁闭剩余培养区，向指定管路注入抑制药剂，开放装甲列车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