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井壁不断渗水，细密的水线顺着锈蚀螺栓往下滴，落在金属梯架和管道外壳上，发出单调的轻响。潮气一路压进地下，把每个人外层衣物和装甲表面的水痕都留了下来。
等众人抵达缆车中转站，迎面扑来的冷意已经不只是雨。
巨大的工业排风扇在头顶缓慢转动，低沉轰鸣。生锈铁网栈道悬在站台外侧，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色竖井。站台中央，一辆银灰色重型防爆缆车停在轨道上，车壳泛着冷光，像一口提前备好的铁棺材。
秦建国抬手，队伍迅速散开，把入口、控制台和竖井边缘一并控住。两架微型无人机贴着顶棚和栈道外沿掠过，将站台结构、线路状态和周边热源叠回全队面甲。张晨依压在内圈，盯着雪莉、克莱尔和全队生命体征。
陈衍站在控制台前几步外，黑色“刑天-IV（统御型）”在排风扇的低鸣里发出轻微伺服声。
死寂只维持了几秒。
“滴——滋滋——”
控制台旁一台沾着血污的警用短波电台突然亮起红灯，刺耳电流声猛地划开站台的安静，像锈刀刮过铁皮。
“这里是R.P.D搜救三组……有人在听吗……我们在中转站下方B4污水分配室！门快被撞开了！”
男人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尾音发裂。背景里混着撞门声、杂乱枪响，还有几声尖锐到发颤的舔食者嘶鸣。
“我们还有七个活人！三个平民！求求你们——哪怕给我们一条路，给我们一点火力——”
电流声猛地一跳，像有人隔着厚重混凝土，在抓挠每个人的耳膜。
陈衍脚步停住。
那不是战报，不是数字，是活人的嗓子被逼到断裂边缘后挤出来的求救，顺着电台线直接钻进脑子里。胃里那股空烧感一下顶上来，喉咙发紧，后背汗意瞬间浮出一层。
视野左下角，ASI的蓝色提示几乎同时刷开。
【管理员，已确认B4区域存在7名未感染生命体。】
【检测到感染体约45，高阶变异体（舔食者）2。】
【补充：B4位于两段折角隔间后。当前站台位无有效直射线。远距穿透火力误伤未感染目标概率高。】
【若实施救援，需编队下插并拆阵；站台入口、缆车控制台与雪莉保护将同时暴露。】
【缆车下行供电状态正在衰减。建议：立即闭锁B4闸门，优先下行。】
陈衍盯着那几行字，胸口起伏了一次。
外骨骼膝关节发出一声极轻的补偿嗡鸣，把他那一下不稳压回去。
再开口时，声音已经被变声器压平：
“秦少校。切断B4区域闸门电源，机械闭锁。全员准备登车。”
“你疯了吗？！”
里昂猛地冲上前，直接挡在控制台和闸门拉杆之间，眼睛发红，呼吸急促，却不是失控乱喊。
他抬手指向站台外侧与周围火力点，句子又快又稳，急切的想要劝服陈衍：
“你们有能打穿承重墙的武器，有自动火力节点，有完整编队。下面不是上千只怪物——你自己也听见了，数量有限！”
他往前一步，几乎顶到陈衍装甲前。
“三分钟。哪怕不是救完，至少能把门口压力打掉，给他们一个撤离口。你们做得到。”
排风扇轰鸣不止，电台那头的撞击声越来越密，像有人在拿身体往门上砸。
里昂咬紧牙，盯着那张黑色面甲：
“如果你们真代表政府机器，你们首先该做的，就是保护还活着的人。”
“如果你们只盯着下面的样本和设施，眼睁睁看着活人被堵死——”
他的声音有怒意，也有压不住的发颤，但每个字都清楚：
“那你们和保护伞、和把这座城变成地狱的人，有什么分别？”
克莱尔抱着雪莉，下意识把孩子往怀里按紧，掌心压住她一侧耳朵。她没插话，只看着陈衍，目光绷得很紧。
艾达靠在缆车防爆门边，抱臂看着这一幕，视线在控制台与竖井之间停了半秒，才淡淡开口：
“B4在折角后面。”她语气很轻，“这里没有射击界面。强穿过去，先死的未必是怪物。”
一句话，不多，也不站队，只把里昂话里那道技术口子钉死在现场。
里昂侧头看了她一眼，呼吸更重，却没接这句。他的目光很快又回到陈衍身上。
陈衍没有发火，也没有抬枪。
他迈步走到里昂面前，沉重装甲踩在铁网栈道上，发出发闷的金属响。距离近到里昂能看见面甲边缘的冷光和雨水留下的细痕。
里昂没退。
陈衍看着那双眼睛，喉咙里泛起一股发苦的铁锈味。他知道这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