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通风系统彻底停摆,昏暗的应急红光在悬浮的粉尘中折射出浑浊的光晕。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六把沾满暗红色血迹的武器——空枪、卷刃的战术军刀、崩口的工兵铲,以一种绝对专业的战术指向,死死锁定了陈衍的面门、颈动脉和心脏。
陈衍停下了沉重的机械战靴。
他没有举起双手,也没有做出任何试图证明自己无害的防御性肢体动作。他那双藏在战术面甲后的眼睛,极其冷静地扫过眼前这六名 S.R.B 第一特战小队的残存老兵。
“ASI,切断我的碳基肾上腺素反馈。”陈衍在脑海中下达了第一道指令,“我需要绝对的心率平稳。接下来每一秒的对抗,全面接管我的面部微表情与声带震动频率。”
[指令确认。内分泌调节模块已介入。对话逻辑推演模型已启动,全频段战术反欺骗预案就位。]
伴随着骨传导耳机里毫无感情的合成音,陈衍用沾着半凝固血液的战术手套,极其平稳地探入纯黑色风衣的内侧口袋。
在秦建国逐渐收缩的瞳孔注视下,陈衍夹出了那个带有滴血剃刀徽章的纯黑色终端。手腕微抖,终端在空中划过一道冰冷而沉重的抛物线,精准地砸向秦建国。
“啪。”
秦建国左手如同铁钳般在半空中截停了终端,右手那把打空了子弹的 5.8 毫米步枪,枪口连一毫米的晃动都没有。
作为 S.R.B 第一特战小队的指挥官,他太清楚这种不反光特制终端的涂装意味着什么。没有丝毫迟疑,他迅速将终端对准了自己战术面甲的军用扫描模块。
“滴——”
伴随着一声极其轻微、却足以穿透防伪底层的电子验证音,秦建国的视网膜上瞬间弹出了一个刺眼的绿色全息投影。
在地球联邦极度庞大的官僚与强力机构体系中,这把交叉在天平上的滴血剃刀,代表着一种连大区级指挥官都不愿直视的绝对肃反权。
紧接着,一行没有任何缩写、代表着特权覆写级别的官方认证代码,在秦建国的战术面板上逐字展开:
[身份核验通过]
[隶属序列:联邦最高理事会·全球安全部·内务督察局(剃刀)·第404特别调查办公室]
[授权对象:陈衍]
[职级:特级技术与工程督导员]
[特勤编号:URA-404-X77]
[权限序列:Tier 3(战时最高调查与防务接管权)]
秦建国的目光在那把滴血剃刀上停留了两秒。他身后的雷战、沈鸽等人虽然看不到具体代码,但仅从队长面甲上反光出的那片专属高权限的绿色光晕,便瞬间意识到了来人的官方层级。
五名队员的枪口极其细微地下压了两寸,解除了绝对击杀姿态,转入战术警戒。
但秦建国没有动。
他缓缓将那枚黑色终端塞回陈衍的胸前口袋,但退回原位后,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依然死死盯着陈衍,声音沙哑、平稳,却透着一股不可撼动的钢铁原则:
“长官,官方序列核验无误。”
“但在战区前线,终端是可以被拾取、甚至被夺取的。”秦建国不仅没有放下枪,反而极其专业地将手指虚压在扳机护圈外侧,“您的出现,在生理机能、军事常识以及战区法理上,存在三个致命的逻辑断点。为排除特派员被深度神经感染、或被敌对目标伪装的风险,我必须进行战场质询。”
陈衍的面甲下,瞳孔微微一缩。
他遇到了这个时代最难缠的对手——一个抛弃了所有官僚敬畏、只相信物理事实和军事程序的顶级特种兵。
[侦测到高烈度战术质询。启动第一阶段应对预案:技术性反制。音频引导已同步至您的视网膜。]
“你可以提问,少校。”陈衍按照 ASI 投射的字符,语气中透出一种令人骨髓发冷的平静,“但我只回答一次。”
“第一个断点。”秦建国目光如炬,如同解剖刀般扫过陈衍身上的“刑天-IV”外骨骼,“长官,您刚才从通道突入时的射击动作。没有任何人类在承受高 G 力坠落后,能在一毫秒内完全消除肌肉颤动并锁死射击基线。您的战术动作完全依赖机器参数,没有任何碳基肌肉的冗余反馈。”
秦建国猛地逼近半步:“联邦没有任何一支特种部队或特工的 SOP(标准作业程序)是这样的。那更像是一台被彻底写死了程序的合成人。您还是人类吗?”
这个问题极其刁钻,直指陈衍依赖 ASI “代打”的核心破绽。如果是真正的陈衍,此刻必然语塞。但在 ASI 的算力库中,联邦的科技树是完全透明的。
陈衍没有做出任何解释的姿态,他只是极其缓慢地抬起左手,解开了战术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