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任何求救的通讯声,也没有面对死亡的绝望哀嚎。空气中只剩下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刺鼻的弹药底火燃烧气味,以及一墙之隔外,沉重的躯体疯狂撞击气密大门的沉闷轰响。
那扇由高强度防爆钢浇筑的大门,已经在持续的物理冲撞下出现了严重的结构形变。门轴处的铰链崩断了两根,向内凸起的金属表面布满了令人胆寒的抓痕。
这支代表着联邦全球安全部最顶尖战力的 S.R.B 第一支队,此刻已经被彻底打残。
中控室冰冷的金属地板上,躺着两具残缺不全的遗体。机枪手的下半身在撤退时被强行撕裂,但他的上半身依然保持着标准的战术卧姿,僵硬的手指死死卡在重机枪的击发握把上,直到打空了弹链箱里的最后一发子弹;不远处的墙角,爆破手被一根长达半米的黑色骨刺死死钉在混凝土墙面上,他的脚下,散落着一堆为了掩护队友撤退而近距离引爆的定向雷残骸。
没有遗言,没有眼泪。这支部队在用最冷酷的方式诠释着军人的职能。
门内,仅存的六名幸存者正在进行最后的战术准备。
队长秦建国那身深黑色的特战服已经被血液完全浸透,甚至分不清是畸变体的还是战友的。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战术手表上跳动的秒针,右手紧紧握着一把暗哑的战术军刀。
突击手雷战满脸硝烟,正在将最后两块 C4 炸药精准地贴在大门最脆弱的下端铰链处,用沾满血污的手指将起爆雷管的引线拧紧。
不远处的终端机组旁,侦察兵沈鸽正将一整瓶高浓度的工业强酸,毫不犹豫地倾倒在战术电脑的主板上。伴随着刺鼻的白烟和“滋滋”的腐蚀声,他们这一路用命换来的所有勘探数据和视频记录,连同底层存储器一起化为了一滩废液。
战地医疗兼通讯员张晨依靠在承重柱后,左臂的战术服被彻底撕裂,深可见骨的创口正不断涌出鲜血。她用牙齿死死咬住一只战术手电的尾端,右手单手扯过一根医疗止血带,极其粗暴地在左臂近心端扎紧。随后,她从战术背心的最深处摸出一枚 5.8 毫米电磁步枪弹,用带血的大拇指将其压入已经彻底打空的弹匣中。
重火力手韩彪犹如半座铁塔般杵在大门侧面的死角。他那把六管旋转机枪的枪管,因为长时间的超负荷射击已经彻底熔毁、粘连在了一起。这名精锐老兵直接扔掉了废铁般的机枪,双手死死攥着一把边缘已经崩出十几个缺口的重型高碳钢工兵铲。
尖兵周明蹲在韩彪的另一侧。他胸前的防弹陶瓷插板已经全部碎裂,左眼被凝固的血液糊住。他反握着两把战术短刃,犹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仅剩的右眼死死盯着大门不断扩大的裂缝。
“引爆器就位。”雷战退回阵位,沉声汇报道。
秦建国没有看任何人,他的目光锁定在那扇即将崩塌的大门上,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战术军刀。
“五。” “四。” “三……”
“轰——!!!”
没等秦建国的倒计时结束,中控室大门外侧的通道穹顶,突然爆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物理塌陷声。
大量的混凝土碎块夹杂着冷白色的聚合物残渣,犹如暴雨般从通道上方砸落。
伴随着滚滚烟尘,一具呈现出哑黑色、厚重且充满压迫感的钢铁躯体,携带着狂暴的重力势能,直接从崩塌的穹顶坠入了门外的畸变体群中。
“砰!”
来人落地的瞬间,“刑天-IV”外骨骼的液压缓冲器发出刺耳的嘶鸣,将地面的聚合物板材踩得粉碎。
门内的 S.R.B 队员们神经瞬间绷紧。他们隔着大门的缝隙,看到了极其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个穿着卫戍区统御级外骨骼的黑影,没有任何人类在坠落后应有的战术僵直,更没有任何对周遭怪物群的应激判断。他在落地的同一毫秒,身体的各个关节以一种绝对违背人类常规发力习惯、却完美契合力学效率的冷酷姿态,瞬间锁死了射击基线。
那是彻底交由 ASI 接管的“绝对效率运动模型”。
“轰!轰!轰!”
那把缠满废旧电线和金属散热鳍片的 12.7 毫米魔改步枪,发出了犹如近防炮般的雷暴声。
在 ASI 恐怖的算力微操下,陈衍不需要瞄准。枪口在毫秒级的频率中进行着绝对精准的偏转。每一发超频出膛的钨芯穿甲弹,都以最优的物理弹道,精准无误地凿入了那几只高危畸变体装甲融合的缝隙、反关节的脆弱连接点,甚至是头部退化肉瘤的中心。
撞击引发了弹头内部高纯度铝热剂的爆燃。
“滋——!!!”
刺眼的白光瞬间照亮了门外漆黑的通道。三千度的绝对高温从畸变体的体内爆发。
秦建国等人透过门缝,清晰地看到堵在门口的那几只连榴弹都炸不死的重装畸变体,连嘶吼都没来得及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