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啪!”
隧道上方的市政变电箱炸出一声闷响,深层电网的物理熔断保护被触发。水面上肆虐的蓝白电弧跳了两下,像被人掐断脖子的蛇,瞬间熄灭。
下穿隧道重归死寂。
只剩墙壁上几盏惨绿色应急灯,忽明忽暗地亮着,把整条隧道照得像一口盛满血水的停尸池。空气里全是煮沸水体的腥气、臭氧味,以及蛋白质碳化后的焦糊味,浓得发苦。
陈衍没有立刻下水。
他先戴上夜视仪,从侧壁消防柜里翻出一双高压绝缘橡胶靴换上,又用一根绝缘塑料管,把还在冒烟的高压电缆挑到一旁干燥的水泥台上。
确认没有残余漏电后,他才踩进齐膝深的温热积水。
“哗——”
水面上漂着几十具焦黑的狂暴者残骸,像被烤裂的烂木头。陈衍蹚过血水,一步步走到瘫痪的“猛士-III”装甲车旁。
复合陶瓷装甲毫发无损。
但它里面那套电子系统,已经被高压电流彻底烤熟。
手电光束打进驾驶舱。
铁狗和驾驶员扭曲地瘫在避震座椅上,眼球外凸,嘴角焦黑。高压电通过车体金属底盘形成闭环,两人几乎瞬间死于心室颤动,皮肤表面炸开大片毛细血管破裂后的诡异紫红。
陈衍看着尸体,眼神平得像一口枯井。
在核爆倒计时面前,死人不是死人。
只是爆装备的资源箱。
他抬起射钉枪,枪口顶住后尾门机械锁芯,连扣三下扳机。
“砰!砰!砰!”
锁芯内部结构被震碎。
紧接着,他把绝缘塑料管卡进门缝,借力猛撬。两百公斤重的尾门发出一声吃力的呻吟,终于被他硬生生撬开一条缝。
“嗤——”
冷气涌出。
车厢内滴水未进。
五个银色恒温冷藏箱、两个黑色军用工程箱,仍被牢牢固定在液压防震卡槽里,像刚从仓库运出来一样完整。
陈衍先拖过一个冷藏箱,输入控制台上的通用勤务密码。
箱盖弹开。
白色冷凝气雾弥散,无菌蓝光亮起。十支玻璃试管整齐嵌在防震海绵里,冰蓝色药液在灯下泛着冷光,底部连接着微型高压无针注射器。
【确认物质:拜耳-9型广谱抑制剂。联邦现役最高规格特供。】
ASI的机械音在骨传导耳机中响起。
【药理说明:无法彻底清除变异孢子,但可在细胞膜表面建立约48小时化学隔离层。内含高浓度军用神经麻醉与细胞强化剂,可大幅阻断痛觉传导。】
陈衍没有犹豫。
他在黑雨和尸水里暴露太久,微观感染几乎是必然。现在能抢到这玩意,就是捡回一条命。
他拿起注射器,撸起左臂袖管,把金属发射端死死抵住三角肌静脉丛。
“咔哒。”
高压气流瞬间将五毫升药液打进肌肉深层。
“呃——!”
陈衍身体猛地绷紧,脖颈青筋暴起。那感觉像有人把烧红的碎玻璃和液氮一起灌进血管,极寒与滚烫在体内同时炸开,沿着神经一路绞杀。
他一把抓住座椅边缘,指节发白,冷汗几乎在一秒内浸透贴身衣物。
这不是治疗。
这是军用抑制剂在他体内粗暴“清场”。
五分钟后,剧痛像退潮一样慢慢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失重的清明感——痛觉神经被强制压制,心率被锁在极度亢奋、却异常冷静的战术阈值上。整个人像被剥去一层迟钝的皮,感官反而更锐了。
陈衍缓缓直起身,视线落到那两个黑色军用工程箱上。
“开箱。”
箱扣弹开。
浓烈的防锈油和航空液压油气味扑面而来。
里面没有科幻电影里那种流线型纳米盔甲,只有一套粗粝、沉重、充满工业暴力美学的机械骨架——“泰坦-V”单兵战术辅助外骨骼。
哑光黑色碳纤维枝干,钛合金关节,背部高能固态锂电池组与微型液压泵一体化结构;四肢外露着凯夫拉包裹的传动线缆和液压推杆,像一条外置机械脊椎攀在人体外面。
它不优雅。
但一看就很能扛,很能搬,也很能杀。
陈衍脱下湿透的冲锋衣,在狭窄车厢里快速贴好肌电感应贴片——大腿、手臂、脊柱核心肌群,位置一处不差。随后将四肢套进冰冷骨架,逐个扣死八个工业级承重锁扣。
最后,他取出四块十五毫米厚的复合陶瓷防弹插板,挂载到胸腹与双肩的要害槽位。
三十五公斤的死重,瞬间压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