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度控制室里,弥漫着医用酒精和防锈油混在一起的刺鼻气味。
军用终端屏幕泛着幽绿冷光,把陈衍的侧脸切成明暗分明的两半。他坐在金属工作台前,正在做战前最后一次清点。
桌面上,是他此刻全部家当——
一把改装射钉枪;
十二根特制螺纹钢钉;
三个用空机油瓶、医用酒精和撕烂棉T临时做出来的燃烧瓶。
这就是一个Tier 5平民,在规则崩塌后的七十二小时里,能把自己武装到的极限。
“我们要对付的是正规军。”
陈衍拿起一根钢钉,在指间掂了掂,语气平静得像在谈天气。
【准确地说,是卫戍区第7合成旅后勤连的一支五人战术小队。】
ASI的声音在骨传导耳机里响起。终端屏幕上同步弹出一个由绿色线条构成的3D车辆模型。
【目标载具:‘猛士-III’型轻型轮式装甲车。车体采用复合陶瓷装甲,车窗为40防弹玻璃。车顶配有12.7遥控重机枪。】
它停顿半秒,给出一贯冷酷的判定:
【管理员,您手里的高压氮气射钉枪,甚至无法在它的防弹玻璃上留下一个超过三毫米的白点。若发生正面交火,对方重机枪可在0.2秒内将您连同掩体一起撕碎。】
【胜率:0。】
“我知道。”
陈衍把最后一根钢钉压进弹匣,抬眼看着屏幕,唇角压得很平。
“谁说我要跟铁王八对射了?”
他起身,背起装着军用终端的战术背包,推门走进外面漆黑空旷的厂房。
厂房角落里,停着一辆落满灰尘的重型电动机车。
这是他刚才清场时翻出来的老东西。车壳锈蚀,漆面剥落,像一具工业时代的骸骨;但那两组巨大的轮毂电机和粗壮液压减震,还保留着野兽一样的线条。
陈衍跨上车,从背包里扯出两根带鳄鱼夹的导线,直接夹上机车那块半残的铅酸电池。
“嗡——”
低沉的电流声在厂房里回荡,仪表盘亮起幽蓝微光。
陈衍拉下冲锋衣防风面罩,双手握紧车把,眼神冷得发硬。
“既然打不穿它的壳——”
“那就连人带壳,一起淹了它。”
他偏头,低声开口:
“ASI,接管南区。”
【指令接收。】
终端风扇瞬间拉满。顺着那根接入地下光缆的数据线,ASI的触角像无数条无形毒蛇,悄无声息地钻进天海市南区的物联网骨架。
三秒。
【已侵入第四街区市政物联网中枢。】
【已获取沿途14个路口交通信号灯最高控制权。】
【已覆盖卫戍区导航系统底层图商数据。】
【已强制关闭“南区下穿隧道”三台大型防洪排水泵。】
“轰——!”
陈衍猛拧油门。
粗大的全地形轮胎在水泥地面上疯狂摩擦,尖啸着甩起一圈灰与水。这头钢铁野兽像一发黑色炮弹,撞碎半掩卷帘门,一头扎进漫天黑雨。
逆行。
狩猎开始。
……
同一时间。第四街区主干道。
一辆漆黑的“猛士-III”轻型装甲车正顶着暴雨狂奔,像一头横冲直撞的犀牛。防爆轮胎碾碎路障,浑浊积水被掀起两米多高,拍在两侧店铺卷帘门上。
车厢里,空气压抑得发黏。
“妈的,这雨到底什么时候停?雷达上全是雪花点!”
副驾驶上的男人狠狠砸了一下失灵的军用通讯器,破口大骂。此人叫铁狗,是梁栋上尉的心腹。战术防弹衣、头盔、胸挂、高斯步枪,一样不缺,眼里带着亡命徒那股凶悍劲。
“狗哥,连长那边又催了。”驾驶员握着方向盘,声音发紧,“七号接头点的老板说,天亮前货不到,交易取消。现在南区到处都是暴民和感染者,他们不敢久留。”
“怕个鸟。”
铁狗回头看了眼后车厢,目光里全是贪意。
防弹钢板后方,整整齐齐码着五个银色恒温冷藏箱——里面装的是“拜耳-9型”高纯度抑制剂。旁边还有两个巨大黑色工程箱,装着两套尚未激活的“泰坦-V”单兵战术外骨骼。
这批货,就是他们今晚冒死脱岗的底气。
也是他们下半辈子去绿区“当人上人”的门票。
“滴滴——”
车载军用GPS突然发出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