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高压气阀发出一声闷响。
厚重气密门向两侧缓缓滑开,冷白色卤素灯光像刀一样涌进来,刺得陈衍瞳孔猛地一缩。紧接着,浓烈的二氧化氯消毒液味直冲鼻腔,几乎把鼻黏膜烧穿。
他迈步走出那条足有二十米长的消杀通道。
在他身后,装甲车、防爆墙、铁丝网,以及封锁线外Tier 5难民的惨叫、哭喊、枪声,都被那扇十公分厚的隔音钢门硬生生切断了。
这里,是卫戍区第三分拣中心。
联邦的官方说法里,这是“生命安全岛”。
陈衍扫了一圈,眼底只有冷意。
巨大的白色篷布营地被军用照明灯照得亮如白昼。泥地上铺着防滑板,临时供电线缆整齐捆扎,热饮发放点、应急医疗点、候机分区全都立着标准化标识牌,秩序感强得像演习现场。
可这份秩序里,透着一种荒谬的割裂。
几百名胸前挂着Tier 4或Tier 3徽章的“高阶公民”,裹着银色保温毯,聚在灯下发抖。几分钟前,他们还在封锁线外听见难民被机枪扫碎的声音;可一进这片白色营地,那种属于文明上层的傲慢就又慢慢爬回了脸上。
“我的行李还在南区公寓!里面有东联银行的不记名债券!你们卫戍区凭什么不让我回去拿?”一个被黑雨泡坏高定风衣的男人正对士兵咆哮。
“这咖啡是给人喝的吗?连植脂末都没有!我要见你们指挥官!我是市议员幕僚!”一个妆容还没花透的女人嫌恶地把速溶咖啡泼进泥里。
他们还在抱怨咖啡和财产。
因为联邦的保密机制确实做得够好。新闻口径仍是“化工厂泄漏引发局部暴乱”,没人告诉他们铁丝网外面已经开始出现会撕咬活人的感染体。
在他们眼里,这只是一次麻烦但可控的骚乱。等天亮,警察抓完暴民,他们照样能回市中心的高级餐厅里切牛排。
陈衍把冲锋衣兜帽又拉低了一点,像一抹没有存在感的阴影,融进人群。
他不关心这群待宰羔羊的情绪。
他在找出口。
【管理员,检测到高频无线电扫描。】
ASI的声音从骨传导耳机里切进来,带着一丝罕见的警示意味。
【正前方五十米,一号分拣帐篷。卫戍区正在对所有即将登机撤离人员进行二次生物特征核验。】
陈衍心口一沉,顺着提示望去。
营地尽头,两架巨大的“白鲸”级重型运输机正停在临时跑道边,引擎低速预热,尾喷口喷出的热流把雨幕搅得扭曲变形。
而在登机口前,搭着一排白色医疗帐篷。
四台军用级生化血液分析仪一字排开,金属外壳粗犷冰冷,采血口像张开的黑色小嘴。每个准备登机的人都必须把手指伸进去,完成采血核验。
“抽血?”
陈衍脚步不自觉慢了半拍。
【是。】ASI迅速回复,【军方显然不信任单纯的P.A.T数字身份。采血设备会同步检测未知病原体,并将DNA端粒数据与身份档案进行交叉比对。】
一句话,直接掐死了他借Tier 4身份混上飞机的路。
【我可以在数字层面伪造您是65岁的退伍军人陈建国。】
【但我无法通过无线网络修改您的物理血液样本。】
【一旦采血,DNA不符将被当场识别。】
“后果?”
【检查站驻守的八名内卫士兵,会在1秒内用高斯步枪蒸发您的上半身。】
【以当前队列速度估算,您在12分钟后到达采血位。生存概率低于0.1%。】
死局。
陈衍的右手缓缓摸上大腿外侧的改装射钉枪。
杀出去?不可能。这里是卫戍区后方,抬眼就能看见哨戒机枪和成排枪口。他这把射钉枪在这种火力密度里,连烧火棍都算不上。
原路退回封锁线?那扇气密门单向开启,能进不能出。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死死盯着那顶白色检查帐篷,大脑飞快推演所有可能。
就在这时,队列最前方一个男人闯入了他的视线。
那是个极度肥胖的中年男人,胸前挂着Tier 3银色徽章,神情焦躁,正满头大汗地和采血军医争执。
战术目镜微光增强后,陈衍看清了一个细节——胖子脖颈侧面有一道浅抓痕。
伤口不大,甚至已经结痂。
可伤口周围的血管,却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紫黑色网状纹路,像蜘蛛网一样从皮下爬开。胖子整个人都在发抖,冷汗黏稠得像油,从惨白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