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雨仍在持续。
作为重生者的他,当然知道,黑雨里藏着生化感染源体——
防尘口罩能有多大作用很难说。
街角那台负责区域全息投影的量子中继站,像往常一样发出低频嗡鸣。
巨大的、从未熄灭的 3D 全息广告牌播放着和平常没什么分别的内容
“联邦物资局温馨提示:今日澳洲 M9 谷饲牛排与深海蓝鳍金枪鱼已补货,库存充足。Tier 5 公民请有序前往社区终端领取今日份高蛋白配给,杜绝浪费……”
巨大的全息影像在黑色的雨幕中闪烁,展示着鲜红多汁的肉排在铁板上滋滋作响的高清特写,那诱人的色泽与周围灰暗的街道形成了荒诞对比。
“滋——滋滋——”
突然,那块巨大的全息广告牌剧烈抖动了一下,诱人的牛排画面瞬间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眼的雪花噪点和刺耳的电流声。
几秒钟后,一个神色慌张、满头大汗的新闻主播出现在画面中,背景不再是整洁明亮的新闻直播间,而是一片嘈杂的指挥大厅。
“紧急插播!紧急插播!接卫戍区司令部第 1 号令!”
主播的声音在颤抖,那是人类在面对未知恐惧时无法掩饰的本能。
“鉴于南区爆发‘特大生物安全事件’,为防止未知病原体扩散,即刻起对天海市南区实施‘一级军事管制’!重复,一级军事管制!”
“所有通往主城区的干道已封锁!所有跨区地铁线路已熔断!请市民立即返回住所,关闭门窗!严禁跨区流动!严禁……”
画面戛然而止,重新变回了那块鲜红诱人的牛排广告,仿佛刚才的末日警告只是一个恶劣的玩笑。
但陈衍知道,这不是玩笑。
他感觉到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不是地震,那是重型施工挂载装备落地时的轰鸣。
他猛地转头看向街道尽头的主干道方向。透过重重雨幕,他看到一堵黑色的钢铁高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起——
那是卫戍区的工程部队正在投放预制隔离墙。
在那堵墙的后面,隐约可见几架漆黑的武装直升机在低空盘旋,探照灯的光柱在街道上扫来扫去。
封锁了。
没有预案,没有分级,没有撤离窗口期。
地球联邦政府像切除一块坏疽一样,将整个南区几百万人口放弃了。
“这就对了……”
陈衍的声音沙哑,恐惧让他的指尖微微发抖,但那种“果然如此”的宿命感又让他感到一种诡异的冷静。
“哒,哒,哒。”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继续向前走。
背包里,那整整五十万联邦币不断撞击他的后背。
在昨天,这笔钱代表着他在天海市中心付个首付的希望,代表着他作为一名勤恳的技术工人攒下的全部尊严。
但在今天,在这个孤岛里,这种沉重感却让他感到虚幻。
他加快了脚步,钻进了避开“天眼”监控的后巷。
这里是第九街道的“盲肠”,一个底层的三不管地带。
巷子尽头,一家挂着“老周精密电子维修”破旧灯箱的卷帘门紧闭着,只有缝隙里透出些微亮光。
这里名义上是维修铺,实际上是整个南区最大的“黑市”。平日里,这里是联邦币流通最高的地方,从违禁的义肢芯片到走私的高档烟酒,只要有钱,老周什么都能搞到。
“咚、咚咚、咚。”
陈衍用一种特定的节奏敲响了卷帘门上的观察窗。
三秒钟的死寂后,卷帘门缓缓升起,一道刚好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窄缝出现。
一股混杂着劣质焊锡、高档机油、昂贵雪茄以及浓烈汗臭味的暖风扑面而来。
还没等陈衍弯腰,一只布满老茧和义体接口的手猛地伸出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踉跄着拽了进去。
“哗啦——”
卷帘门在他身后迅速拉下,将黑雨和封锁线隔绝在外。
维修店内,原本应该安静隐秘的黑市,此刻却像炸了锅一样嘈杂。
这间只有四十平米的店铺里,此刻挤满了十几个神色各异的人。他们不再是平日里那些穿着兜帽衫、鬼鬼祟祟的中间人,而是穿着体面西装、戴着名表的“上等人”。
货架上依然堆满了琳琅满目的物资——从最新的军用级抗生素到成箱的压缩干粮,甚至还有几套并未拆封的民用外骨骼动力单元。
这里不缺货。
“老周!你他妈疯了吗?!”
一个穿着高档手工西装、身材臃肿的中年胖子,正把一叠厚厚的联邦币,狠狠拍在满是划痕的玻璃柜台上,唾沫星子喷了老周一脸。
“这是一百万!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