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赢尘缓缓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大厅正上方的主座。
“大将军,”赢尘负手而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清朗,在这宽敞的大厅内回荡,没有丝毫的怯场与敬畏,“这是何意?”
姬无夜将手中那只由整块西域美玉雕琢而成的巨大酒樽重重地放在案几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刚才赢尘进门时,目光被焰灵姬吸引的那一瞬间,并没有逃过姬无夜的眼睛。
姬无夜的嘴角向两边扯开,露出一个极其难看且充满野心的笑容。
那纵横交错的刀疤随着他的笑容蠕动,显得格外狰狞。
“哈哈哈,公子尘大驾光临,本将军这府邸简直是蓬荜生辉!”姬无夜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得大厅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自古宝剑配英雄,红粉赠佳人。公子乃是秦国王室贵胄,身份尊贵无比,寻常的俗物,又岂能入得了公子的法眼?”
姬无夜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指了指大厅中央的冰牢。
“这个女人,名叫焰灵姬。乃是百越之地的异类,天生能够操纵火焰,不仅姿色倾国倾城,更有一种中原女子绝不具备的野性。本将军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折损了手下不少精锐将她擒获。”
说到这里,姬无夜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肉痛,但很快就被一种更为深沉的算计所取代。
“今夜,本将军特设此宴,一是为公子接风洗尘,这二嘛……”姬无夜看着赢尘,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个绝世尤物,便是本将军送给公子的礼物!不知公子,可还满意?”
听到姬无夜的话,赢尘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带着浓浓玩味之意的尾音。
他再次转过头,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冰牢中的焰灵姬。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焰灵姬那修长的双腿、盈盈一握的纤腰,以及那张因为愤怒而显得更加美艳的脸庞。
焰灵姬被赢尘这种极具侵略性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她咬着银牙,恶狠狠地瞪了赢尘一眼,冷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呵呵……”
赢尘轻笑出声,他转过头,看着满脸期待的姬无夜,微微点了点头。
“大将军果然是懂风雅之人。这件礼物,无论是成色、还是这股子野性,都堪称极品。既然大将军如此盛情……”赢尘的眼中闪铄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光芒,“那这件礼物,本公子就收下了。”
听到这句话,姬无夜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开来,仿佛一朵盛开的食人花。
“好!公子果然是爽快之人!”姬无夜猛地一拍案几,大声笑道,“来人!赐座!奏乐!上酒!”
随着姬无夜的一声令下,原本死寂的大厅瞬间活了过来。
一队穿着暴露、身姿妖娆的舞姬如同穿花蝴蝶般从大厅两侧涌入,伴随着靡靡的丝竹之音,在大厅中央翩翩起舞。她们的水袖在半空中交织,带起阵阵香风。
仆人们鱼贯而入,将一道道珍馐美味、山珍海错流水般地端上了赢尘面前的案几。
烤得金黄流油的熊掌、炖得软烂的鹿茸、还有那散发着浓郁西域风情的琥珀色美酒,无一不在彰显著这位韩国大将军的穷奢极欲。
赢尘在案几后盘膝坐下,姿态从容优雅,仿佛他并非身处危机四伏的敌国将领府中,而是在咸阳宫的后花园里赏花品茗。
惊鲵静静地跪坐在赢尘的身侧,伸出那双白淅如玉的手,提起案几上的青铜酒壶,为赢尘斟满了一杯酒。
“公子,请!”姬无夜举起手中的酒樽,遥遥向赢尘敬酒。
“大将军,请。”赢尘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随后将其放下。
这第一杯酒下肚,宴席的气氛似乎变得融洽了许多。
舞姬们的舞姿更加奔放,乐师们的演奏也更加卖力。
然而,无论是赢尘还是姬无夜,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这表面的歌舞升平,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真正的交锋,现在才刚刚开始。
姬无夜一边欣赏着歌舞,一边用眼角的馀光观察着赢尘。
他发现,这位秦国公子虽然收下了焰灵姬,但目光却并未在那些妖娆的舞姬身上停留半分。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偶尔端起酒杯抿上一口,神色淡然得让人感到害怕。
“近日,新郑城内发生了一件怪事。我那不成器的手下翡翠虎,遭小人算计,名下的诸多产业损失惨重。不知公子对此事,可有耳闻?”姬无夜死死地盯着赢尘的眼睛。
然而,赢尘却表现得极其自然,甚至还露出了一丝惊讶的神色。
“竟有此事?”赢尘摇了摇头,叹息道,“翡翠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