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尘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面前的紫檀木案几。
在案几的边缘,放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拜帖。
一张用上好的黑色丝帛制成,边缘镶崁着金线,透着一股肃杀与奢华气息的拜帖。
赢尘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伸出手,那张拜帖从木案上凭空而起,飞到赢尘的手中。
丝帛入手冰凉,上面用一种暗红色的颜料,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大字,字迹张狂跋扈,透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和不可一世的傲气。仿佛这字不是写上去的,而是用刀剑刻出来的。
赢尘缓缓地打开拜帖,目光在上面扫过。
拜帖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寥寥数语,但字里行间却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意味和隐隐的威胁。
“今夜亥时,将军府备下薄酒,特邀公子过府一叙,共赏新郑夜景。望赢公子赏光,切勿推辞。”
落款:韩国大将军,姬无夜。
看着这张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拜帖,赢尘突然笑了。
他的笑声起初很低沉,随后越来越大,最后甚至在宽敞的雅间内回荡起来,透着一种睥睨天下的狂放与不羁。
“哈哈哈哈……”
赢尘随手将那张拜帖扔在桌子上,仿佛在扔一件毫无价值的垃圾。
“姬无夜啊姬无夜,我本以为你会多忍耐几天,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
赢尘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着远方那座宛如一头黑色巨兽般盘踞在新郑城中央的将军府。
“封锁城门,切断粮道,这只是你用来对付韩非和那些普通百姓的手段。”赢尘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宛如出鞘的利剑,“而这张拜帖,才是你真正用来对付我的杀招。”
赢尘很清楚姬无夜打的什么算盘。
翡翠虎的产业已经被敛金阁掏空了,姬无夜想要把钱拿回去,想要挽回夜幕的损失,就必须直接面对他。
这场宴无好宴的邀请,不过是一场鸿门宴。
姬无夜是想在自己的地盘上,用将军府的重重兵力和百鸟的顶尖杀手,来给自己一个下马威,甚至……逼迫自己吐出吃进去的肉。
“想从我赢尘的嘴里抢肉吃?”
“就凭你姬无夜,也配?”
赢尘转过身,大步朝着雅间外走去。
夜色如浓墨般晕染开来,将新郑城笼罩在一片深沉的暗影之中。
随着焱妃的离去,紫兰轩的雅间内少了一抹清冷的幽香,赢尘前往大将军府只带了惊鲵。
今夜的惊鲵一袭素雅至极的白色长裙。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流光,贴身的剪裁完美地勾勒出她那高挑而曼妙的身段。
三千青丝仅用一根白玉簪子随意挽起,几缕调皮的发丝垂落在白淅修长的天鹅颈旁,平添了几分温婉与柔弱。
……
当赢尘带着惊鲵来到将军府门前时,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铁血与杀伐之气。
负责迎客的将军府管家看到赢尘只带了一名柔弱的白裙侍女前来,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错愕。但他还是强行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微微躬身道:“公子大驾光临,将军已在正厅等侯多时,请随小人来。”
赢尘微微颔首,神色自若地踏入了这座在韩国人眼中尤如龙潭虎穴般的府邸。
一路上,穿廊过栋。凭借对于气息的敏感,赢尘能清淅地感觉到,在那些假山背后、屋脊之上、阴暗的角落里,隐藏着数十道极其隐秘且危险的气息。那些都是百鸟的精锐杀手,他们的目光如同毒蛇般死死地盯着赢尘和惊鲵,只要姬无夜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化作漫天黑羽,将入侵者撕成碎片。
面对这重重杀机,赢尘脸上的笑意却未曾减少半分,仿佛他只是在自家后花园闲庭信步。
而跟在他身后的惊鲵,更是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百鸟杀手,在她面前,不过是些不入流的雏鸟罢了。
很快,管家便将两人引到了将军府的正厅大门前。
“公子,请。”管家推开沉重的朱红色包铜大门,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赢尘负手跨过高高的门坎,步入了大厅。
大厅内灯火通明,粗如儿臂的牛油巨烛将宽敞的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空气中弥漫着名贵香料与醇厚酒液混合的奢靡气息,两旁的案几上摆满了山珍海味。
他的视线,在进门的那一刹那,就被大厅正中央的一个庞然大物给牢牢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巨大的牢笼。
令人震撼的是,这并非是由精钢或青铜打造的铁牢,而是一个完全由散发着刺骨寒气的千年玄冰铸就的冰牢!
丝丝缕缕的白色寒气在冰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