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无夜权倾朝野,白亦非手握重兵,这两人虽然同属夜幕,但彼此之间必然存在着权力的制衡和利益的冲突。
翡翠虎的反应,恰恰印证了韩非之前的猜测,鬼兵劫饷案,很可能不仅仅是姬无夜为了填补国库亏空而自导自演的戏码,其背后,或许还隐藏着夜幕内部更深层次的权力博弈。
想到这里,韩非知道,自己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来揽秀山庄,本来就没指望能从翡翠虎嘴里直接问出军饷的下落。他真正的目的,有两个。
第一,是来“踩点”,为日后从翡翠虎这里“借”钱做准备。他要亲眼看看这揽秀山庄到底有多富,防卫有多严密。
第二,就是来敲山震虎,试探夜幕内部的反应。
现在,这两个目的都已经圆满完成。
他不仅确认了翡翠虎这只肥羊的成色,还意外地收获了夜幕内部可能存在裂痕的重要情报。
“哈哈哈,言重了。”韩非突然放声大笑,打破了大殿内略显沉闷的气氛。
他将手中的金杯放下,站起身来,走到翡翠虎身边,亲切地拍了拍他那厚实的肩膀。
“韩非不过是随口一问,虎大人何必如此紧张?既然不知道,那就算了。这案子虽然棘手,但父王既然交给了我,我自然会想办法查个水落石出。就不劳你费心了。”
翡翠虎被韩非拍得浑身一哆嗦,连忙站起身来,陪着笑脸说道:“公子英明神武,定能早日破案,为大王分忧。草民就在这揽秀山庄,静候公子的佳音了。”
“好说,好说。”韩非摇开折扇,轻轻扇动了两下,目光扫过大殿内那些依然在翩翩起舞的西域舞姬,赞叹道,“你这府上的舞姬,果然是姿色出众,舞技超群。今日韩非算是大饱眼福了。不过,衙门里还有一堆卷宗等着我去处理,就不多叼扰了。告辞。”
“哎呀,公子这就要走?草民还准备了……”翡翠虎假意挽留。
“不必了,来日方长。留步。”韩非摆了摆手,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向大殿外走去。
翡翠虎一路将韩非送到了山庄大门口,看着韩非的马车缓缓驶离,他那张堆满笑容的肥脸瞬间阴沉了下来。
“来人!”翡翠虎冷喝一声。
一名黑衣侍卫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
“立刻派人去大将军府,将今日韩非来访的事情,一字不落地禀报给将军。记住,不要加之任何你自己的揣测,只说韩非问了什么,我答了什么。”翡翠虎眼中闪铄着阴冷的光芒。
“是!”侍卫领命,瞬间消失在原地。
翡翠虎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肥胖的手指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韩非啊韩非,你这把火,到底想烧向哪里?不管你想干什么,我翡翠虎的钱,你一分也别想动!”
……
另一边,韩非坐在宽敞舒适的马车里,随着马车的颠簸,他的身体微微摇晃着。
车窗外的景色不断后退,新郑城的繁华喧嚣通过车帘的缝隙传了进来。叫卖声、马蹄声、行人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充满生机的市井画卷。
然而,韩非的心思却完全不在这上面。
他闭着眼睛,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在揽秀山庄与翡翠虎交锋的每一个细节。
“翡翠虎的反应,证实了我的猜测。夜幕内部有鬼,而且很可能是血衣侯。”韩非在心中默默盘算着,“如果真的是血衣侯吞了这笔钱,那事情就变得更加复杂了。姬无夜若是知道自己被手下摆了一道,必然会暴怒。这或许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契机,让他们狗咬狗。”
“但是……”
韩非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突然感觉到一丝莫名的烦躁。
“但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似乎……我忽略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他睁开眼睛,看着车厢顶部的精美雕花,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十万两黄金,不是一个小数目。就算血衣侯有能力藏匿,但他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他难道不知道,这会把整个夜幕推向风口浪尖吗?以白亦非的城府,他不应该做出如此鲁莽的举动。”
“而且,鬼兵劫饷的现场,我亲自去勘察过。那种诡异的幻术,那种几乎不留痕迹的手段,虽然很象夜幕的作风,但总觉得少了一丝……血腥气。白亦非行事,向来是伴随着冰冷与死亡,而这次的劫案,却显得过于‘干净’了。”
韩非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如果不是姬无夜,也不是白亦非,那还会是谁?这新郑城中,难道还隐藏着另一股足以抗衡夜幕,甚至将夜幕玩弄于股掌之中的神秘势力?”
这个念头一出,韩非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