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国张开地?那个老顽固虽然门生故吏遍布朝野,但他自诩清流,爱惜羽毛到了极点,绝不可能干出这种自毁长城的事情。更何况,张家也没有能够秘密调动这批黄金的武装力量。”
“韩王安?大王虽然昏庸,但还不至于蠢到派人去劫自己军队的军饷,这等同于自掘坟墓。而且,如果是大王暗中派人做的,姬无夜不可能毫无察觉。”
思来想去,翡翠虎得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心惊肉跳的结论。
放眼整个新郑,乃至整个韩国,有能力、有手段、有胆量,并且能够完美避开所有耳目,将十万两黄金凭空变没的势力,只有一个。
那就是夜幕!
“可是,这军饷原本就是在将军的掌控之中啊……”翡翠虎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除非……”翡翠虎的瞳孔猛地一缩,一个极其可怕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如闪电般划过。
“除非,是夜幕内部的人,背着将军,黑吃黑,吞了这笔钱!”
这个念头一出,翡翠虎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如果真的是夜幕内部出了问题,那这个人会是谁?
四凶将之中,他翡翠虎掌管财权,潮女妖在宫中蛊惑韩王,蓑衣客隐于暗处掌控情报网。
他们三人,都没有直接调动大批精锐武装力量的权力,更没有能够藏匿十万两黄金的绝对安全的堡垒。
那么,剩下的唯一一个人选,就呼之欲出了。
血衣侯,白亦非!
想到这个名字,翡翠虎那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斗了一下。
白亦非,韩国世袭侯爵,掌管着韩国最精锐的十万白甲军,镇守雪衣堡。
他不仅位高权重,武功更是深不可测,修炼的邪功让人闻风丧胆。
在夜幕之中,如果说姬无夜是一头凶猛残暴的猛虎,那么白亦非就是一条隐藏在冰冷深渊中的毒蛇。
翡翠虎虽然同为四凶将,但他对白亦非的恐惧,丝毫不亚于对姬无夜的敬畏。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他更害怕白亦非。因为姬无夜的贪婪和残暴是摆在明面上的,只要给足了钱,表足了忠心,就能活命。
但白亦非不同,那个人冷酷无情,视人命如草芥,他的雪衣堡里,不知道吸干了多少无辜少女的鲜血。
“如果是血衣侯做的……”翡翠虎在心中疯狂地推演着,“他手握重兵,完全有能力办成这件事,他的雪衣堡坚不可摧,藏匿十万两黄金简直易如反掌。而且,若是他想借此机会削弱将军的势力,或者中饱私囊扩充白甲军的军备,完全有这个动机!”
越想,翡翠虎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
但是,他敢说吗?
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在韩非面前吐露半个字!
一旦他把祸水引向白亦非,无论最后查出的真相如何,白亦非绝对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那种被吸干全身血液,变成一具干尸的恐怖死法,翡翠虎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咕咚。”
翡翠虎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他脸上的肥肉再次堆积起那种标志性的、油腻而谄媚的笑容。
他端起酒杯,对着韩非敬了一下,然后装出一副苦瓜脸,连连摇头叹息道:
“哎呀,九公子,您这可是太高看草民了。草民不过是个满身铜臭味的生意人,平日里也就知道算算帐、进进货,哪里懂得这些国家大事、惊天大案啊?”
翡翠虎一边说着,一边用那双胖乎乎的手拍着自己的大腿,显得极其无辜和无奈。
“十万两黄金啊!那得堆成多大一座金山?草民这揽秀山庄虽然看着还算宽敞,但要是真藏了那么多金子,只怕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至于这新郑城中谁有这个胆量和财力……哎哟,公子,您就是借草民十个胆子,草民也不敢妄加揣测啊。这城里的大人物那么多,哪一个不是手眼通天?草民若是胡乱攀咬,只怕明天这揽秀山庄就要被人夷为平地了。公子,您还是饶了草民吧,草民是真的不知道啊!”
说完,翡翠虎仰起脖子,将杯中的西域葡萄酒一饮而尽,仿佛是在用酒精来压惊。
而坐在主位上的韩非,自始至终都没有打断翡翠虎的表演。
他手里把玩着那只纯金打造的酒杯,嘴角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那双深邃而明亮的眼眸,宛如两把锋利的手术刀,死死地盯着翡翠虎的脸庞,不放过他任何一个极其细微的表情变化。
翡翠虎刚才那一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