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丽紧紧地咬着下唇,眼框微红。
她知道,无论哪种选择,对师兄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去据点,意味着他们师兄妹要长期分离,而且据点虽然说是安全,但谁又能保证绝对的万无一失呢?
跟着师兄,那更是万万不可。
她太清楚自己的斤两了,她那点微末的剑术,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中,连自保都做不到,只会成为师兄最大的累赘,甚至可能害死师兄。
荆轲低着头,死死地盯着手中那块冰冷的“天”字令牌,大脑在飞速地运转着。
他回想起赢尘之前说过的那些话。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只要你有一瞬间的疏忽,你的师妹,就会被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野兽拖入深渊……”
不良人的秘密据点,真的绝对安全吗?
荆轲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了这么久,深知一个道理:这世上,从来就没有绝对攻不破的堡垒,也没有绝对不透风的墙。
赢尘所创建的不良人在七国之中名声不显,但看着赢尘可是秦国公子,未来,总会有在江湖上崭露头角,而不会一直隐藏下去,而到时候一旦某个据点的位置暴露,引来强敌围攻,丽儿一个人在那种地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那才是真正的绝望。
更何况,据点内部的人员鱼龙混杂,谁敢保证里面就没有心怀叵测之徒?
丽儿的容貌实在太容易惹来祸端了。
可是,如果不去据点,跟着自己?
荆轲暗暗握紧了拳头。
他连自己明天能不能活下来都不知道,拿什么去保护丽儿?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到底该怎么办?
荆轲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内心在经历着剧烈的挣扎和天人交战。
突然,他的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坐在主位上、正一脸平静地等待着他做出决定的赢尘。
他想起了赢尘刚才那句掷地有声的誓言。
“只要你成为不良人的一员……谁若敢动公孙丽一根汗毛,我便灭他满门,诛他九族!”
他看着了一眼赢尘身边的焱妃和惊鲵。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乱世里,哪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不是什么秘密据点,也不是什么深山老林。
而是……赢尘。
这天下,有谁敢冒着被灭门诛九族的风险,去动秦国公子身边的人?
想通了这一点,荆轲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他深吸了一口气,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竟然再次“扑通”一声,单膝跪倒在了赢尘的面前。
这一次,他跪得比之前更加用力,膝盖砸在白虎皮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公子!”
荆轲双手抱拳,头颅高昂,目光直视着赢尘,声音中透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属下斗胆,恳请公子,让丽儿……跟在公子的身边!”
此言一出,尤如一颗重磅炸弹在包厢内轰然炸响。
在场的所有人,全都愣住了。
焱妃那双刚刚恢复平静的美眸再次睁大,她有些诧异地看了看荆轲,又看了看站在荆轲身后、同样满脸震惊的公孙丽。
让自己的师妹,一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跟在一个年轻气盛、权势滔天的秦国公子身边?
这荆轲的心是有多大?
他难道不知道,这无异于羊入虎口吗?
刚才赢尘调戏自己的画面,这荆轲难道是瞎了没看到吗?
焱妃心中暗暗腹诽,但同时,她也对荆轲的这个决定感到一丝好奇。
一直站在赢尘身后惊鲵不语,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
而作为当事人之一的公孙丽,此刻更是大脑一片空白。
她呆呆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师兄,耳边回荡着师兄刚才那句惊世骇俗的请求,整个人都懵了。
“师兄……你……”
公孙丽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她想问师兄是不是疯了,怎么能把她推给赢尘呢?
但是,当她看到师兄那挺直的脊背,看到师兄那虽然跪着、却充满了坚定和决绝的眼神时,她到了嘴边的话,却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她了解师兄。
师兄把她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师兄绝对不可能害她,更不可能把她往火坑里推。
师兄既然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就一定有他的苦衷,有他的理由。
公孙丽最终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她选择了沉默,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