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永仁张着嘴，半天没合上，小声嘀咕：“我的妈呀…… 这就是百鬼打架？也太狠了吧。”
“别说话！” 苗警官压低声音，抬手碰了碰他的胳膊，眼神里却难掩狂喜。
坐收渔翁之利啊！
他们本来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以为连林浩都未必能赢，没想到峰回路转，楚人美自己的仇家找上门来了。
狗咬狗，一嘴毛。打得越凶越好，最好两败俱伤，到时候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收尾。
众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劲，死死盯着战场，生怕错过一点细节。没人敢出声，生怕惊动了两边，让这场大战戛然而止。
林浩立在岩石上，心里却痛惜不已。
可惜了，真是太可惜了。
这几十个鬼魂，虽然怨气重了点，但都是实打实的阴魂。要是能一个个超度了，或者收了炼化成五鬼的养分，那得涨多少功德，得提升多少实力？
现在倒好，就这么自相残杀，一个个魂飞魄散，连点渣滓都不剩，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心里肉疼得不行，却半步都没动。
他不能插手。
两边仇深似海，恨了几十年，现在正在气头上，谁贸然插进去，都会成为双方共同的敌人。到时候楚人美转头对付他，再加上这群疯了一样的怨魂，就算他有三头六臂，也讨不到好去。
只能等着。
等他们打完了，等楚人美油尽灯枯了，再出手收拾残局，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林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肉疼，凝神观战，同时悄悄调匀体内的真气，恢复之前消耗的法力。他知道，真正的收尾战，马上就要来了。
战况比预想的结束得更快。
毕竟双方实力差距太大了。
楚人美就算消耗再大，也是百年难遇的凶煞厉鬼。这些普通的村民怨魂，连正经厉鬼都算不上，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不过短短几分钟，空中的鬼魂就锐减了一半。
碎散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在半空中飘着，然后一点点熄灭。每一点光熄灭，就代表着一道魂魄彻底消散在天地间，再无轮回的可能。
剩下的鬼魂也都变得暗淡了不少，身形半透明得几乎要看不见了，可眼神里的恨意却丝毫未减，反而更加疯狂。
他们完全放弃了防御，像飞蛾扑火一样，义无反顾地朝着楚人美冲过去。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鬼魂，被鬼爪刺穿了胸口，她却死死抱住楚人美的胳膊，任由魂体一点点消散，也要把怀里的死婴往楚人美脸上砸。
一个半大的孩子鬼魂，咬着楚人美的裤腿，被甩飞出去又冲回来，一次又一次，直到最后被黑气彻底吞没。
疯了。
全都疯了。
楚人美脸上的轻蔑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烦躁与不耐。她杀得越快，这些鬼魂冲得越猛，像扑火的飞蛾，前赴后继。
每灭一道魂魄，她的鬼气就消耗一分，身上的小伤口就多一道。积少成多，原本凝实的魂体，也渐渐变得有些虚浮。
“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她怒喝一声，周身黑气骤然暴涨，形成一道黑色的冲击波，朝着四周扩散开来。
“嘭 ——！”
十几道靠得近的鬼魂，瞬间被冲击波震得粉碎，化作漫天光点，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空中一下子空了大半。
风卷着残余的阴气吹过，只剩下零星几道鬼魂还飘着，个个身形暗淡，摇摇欲坠。可他们只是顿了顿，又再次冲了上去。
到最后，偌大的半空中，就只剩下卜万田一道身影了。
他的魂体比刚才淡了不止一半，半边脸都快透明了，显然也受了极重的魂伤。可他依旧直挺挺地悬浮在那里，死死盯着楚人美，眼神里既有深入骨髓的恨意，也有玉石俱焚的决绝。
楚人美微微弓着身，胸口剧烈起伏着。原本凝实的魂体此刻淡了大半，蓝布戏服上布满了焦黑的裂痕，周身翻涌的黑气断断续续，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她抬眼望着半空中孤零零的卜万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石：
“就剩你一个孤家寡人了？”
“六十多年了，你们这群废物加起来，也不过是我随手就能捏灭的尘埃。现在就剩你一个，还能翻起什么浪？”
她说得倨傲，可垂在身侧的手却在微微发抖。接连两场恶战，先扛了林浩的杀鬼符与天雷，又硬拼了几十道怨魂的自杀式冲击，哪怕她是百年凶煞，也早已油尽灯枯。此刻不过是强撑着架子，不肯在仇人的面前露怯。
卜万田却像是看穿了她的外强中干，非但没有惧意，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他的魂体已经透明得几乎要看不见了，笑声轻飘飘的，带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