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抬起头，长发向后一扬，露出那张惨白扭曲的脸，怨毒的目光死死锁住林浩：“姓林的！你算什么本事！躲在岸上扔几张破符算什么英雄？有胆就下来，跟我决一死战！我要将你碎尸万段，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吼声震得潭水都泛起了波纹，周围的阴气骤然暴涨，黑泥里的几具尸骸都被怨气掀得动了动。
林浩停下扔符的动作，拍了拍手上的符灰，冷笑一声，声音清晰地传进潭底：“我又不是傻子，为什么要下去？你有本事，就上岸来。”
他负手而立，衣摆被阴风卷起，神色平静却带着压人的气势：“当年害你的卜万田和那些村民，早就死了几十年了，骨头都烂没了。你大仇早报，为何还要贪恋人间，害死这么多无辜的人？那些游客、那些居民，他们何曾害过你？你罪孽深重，杀了这么多不相干的人，难道还不自知吗？”
“无辜？” 楚人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天尖笑起来，笑声凄厉又悲凉，回荡在山谷里，听得人心里发毛。
她猛地收住笑，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世上哪有什么无辜的人？人心最是肮脏！我恨！我恨天下所有负心薄幸之人，恨所有两面三刀、落井下石之徒！”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渗人的怨毒：“你以为我什么人都杀吗？我告诉你，若人心怀真善美，若两人之间有真正的爱情，就算喝了我潭里的水，我也会放过他们。可若是本身就心怀恶念，背信弃义，休怪我无情！”
楚人美话音落下，潭边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众人瞠目结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荒谬与震惊。
陈三元最先回过神，皱着眉低声道：“这也太不讲理了吧？就因为她被丈夫害了，就要杀尽所有品行有亏的人？可世上谁能完美无缺？谁心里没藏过几分私心恶念？”
“可不是嘛。” 陈永仁捂着胸口，还没从刚才的幻觉里完全缓过来，闻言也忍不住点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偷个懒、撒个谎、背地里说人几句坏话，就算品行不端了？就要被活活吓死？那这世上没人能活了。”
周星星也叹了口气：“她说是只杀恶人，可死的人里，多少是真的罪大恶极？
好多就是普通游客、附近居民，不过是不小心喝了口水，稀里糊涂就送了命。真说得上无辜的，可比所谓的‘恶人’多太多了。”
众人心里都清楚，楚人美这套说辞，本质上不过是她宣泄怨气的借口。
她恨卜万田的背叛，恨村民的愚昧，可那些人早就死了几十年，她无处泄愤，便把所有怨气都撒在了所有踏入她领地、喝过她潭水的人身上。
所谓 “放过心怀真善之人”，不过是她残存的一点人性，在滔天怨恨里撕开的一道极小的口子。
真正被她放过的，翻来覆去也就只有发毛和 CISSY 而已。
更多的，是像小明那样的人 —— 明明心里装着姐姐，装着朋友，善良又勇敢，就因为误喝了潭水，就因为在她面前露出了恐惧，便落得个葬身潭底的下场。
林浩立在潭边的石块上，听着身后众人的议论，心里愤怒与无奈交织。
他想起原剧情里，楚人美其实也曾给过小明生机。她在巷子里拦住小明，没有立刻动手，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观望。
可小明那时毕竟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面对百年厉鬼，恐惧早已压过了一切，他转身就跑，拼了命地想逃，最终还是被拖进了水潭。
少年何辜？
他只是想救自己的姐姐，只是想阻止更多人死去，他没害过任何人，却成了楚人美怨气下的又一缕亡魂。
林浩的目光扫过潭底小明的尸骸 —— 那张年轻的脸还凝固着惊恐，眼睛到死都没能闭上。
他心里最后一点犹豫也散了。
同情归同情，惋惜归惋惜，可楚人美如今早已成了滥杀无辜的凶煞。若不彻底消灭她，日后还会有更多像小明这样的人惨死。放她一马，就是对所有无辜死者的不负责任。
“楚人美！”
林浩陡然提高声音，厉声怒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慨：“你生前遭人陷害，含冤而死，本应值得同情！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滥杀无辜，草菅人命，你和当年害死你的卜万田、那些落井下石的村民，又有什么区别？”
“屠龙少年，终成恶龙！你活成了自己最痛恨的模样，还在这里振振有词，说什么惩恶扬善？你也配？”
他的声音裹着真气，字字掷地有声，压过了呼呼的阴风，直直撞进楚人美的耳朵里。
楚人美浑身一震，像是被戳中了最痛的地方。她猛地抬头，漆黑的眼瞳里怨毒几乎要溢出来，周身的黑气瞬间暴涨数尺，潭底的黑泥都被掀得翻涌起来。
“你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