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积压在心底的委屈、愤怒、不甘和怨恨,像火山一样彻底爆发了。
她一生行善,从未害过人,掏心掏肺对待丈夫,尽心尽力帮助乡邻,最后却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凭什么?
凭什么作恶的人能飞黄腾达,善良的人却要死无全尸?
滔天的怨气瞬间冲散了她最后一点神智。
她化作了厉鬼。
三天。
仅仅三天时间,黄山村就变成了人间地狱。
卜万田和那几个地痞,死得最惨。他们的尸体被挂在村口的老槐树上,血肉模糊,面目全非。那些跟着起哄、用石头砸过她的村民,一个接一个地离奇死亡。有的疯了,有的跳了井,有的互相残杀。
哭声、尖叫声、求饶声,日夜回荡在村子里。
六十六口人,整整六十六口,都死在了她的怨气之下。
整个黄山村,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最后还是小强抱着她的腿,哭着给她唱她教的粤剧,求她收手。看着外甥哭红的眼睛,她才终于停下了杀戮,隐入了后山的乱葬岗,从此不再现身。
这一沉寂,就是几十年。
林浩立在潭边青石上,面对周身鬼气翻涌的楚人美,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惧意,反倒带着几分审视的从容。他指尖不停,不断从腰间百宝袋里摸出辟邪符,手腕轻抖,一张张符纸便裹着金色灵光,如离弦箭矢般朝着潭底射去。
一张、两张、三张…… 符纸连绵不绝,在空中划过一道道金色弧线,密得像一场金色的雨。
楚人美站在黑泥里,青黑色的鬼爪舞得密不透风。每一张符纸靠近,都被她指尖迸出的阴煞黑气撞碎,“滋滋” 的声响此起彼伏,金色的符光与黑色的鬼气碰撞在一起,化作细碎的光点散在空气里,像炸开的星火。
她挡得轻松,可林浩扔得更轻松。
他像是根本不知道疲倦,百宝袋里的符咒仿佛取之不尽。左手掏符,右手甩出,动作行云流水,甚至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乐此不疲地反复攻击,倒不像在和百年厉鬼生死相搏,更像在玩一场瞄准射击的游戏。
岸上的一众皇家警察看得目瞪口呆。
陈三元和男神婆站在最前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潭边的金光,时不时还拍手叫好。
“厉害啊!林大师这手符术,简直出神入化!” 男神婆搓着手,一脸赞叹,“换我扔一张都得喘半天,他扔了几十张了,气都不喘一口!”
陈永仁扶着旁边的树干,脸色还有点发白,看着林浩没完没了地扔符,一脸无奈:“这也太磨叽了吧?要么就上去打,要么就想别的招,这么扔符有什么用?跟挠痒痒似的,林大师到底在搞什么?”
“你懂什么。” 陈三元斜睨他一眼,嘴角带着了然的笑意,“你仔细看,林大师这是在打消耗战。他早就洞察了楚人美的命门。”
她抬手指了指头顶的天空,又指了指潭底:“眼下正值白昼,天地间阳气最盛,阳光无时无刻不在削弱她的鬼力。再加上她的尸骨沉在水潭里,看似是庇护,实则也是一道枷锁 —— 她离了尸骨太远,实力会大打折扣,根本不敢离潭底太远。”
“林大师就是吃准了这一点,站在岸上用辟邪符远程消耗。符咒对他来说消耗极微,不过是几张黄纸一点朱砂,可对楚人美来说,每挡一张,都要动用本源鬼气。这么耗下去,等她力量耗尽,收服她自然易如反掌。”
众人闻言,纷纷恍然大悟。
周星星揉了揉眼睛,连连点头:“我说呢!我就说她身上的黑气好像比刚才淡了点,原来是这样!林大师这招也太聪明了!不用下水冒险,就能慢慢磨死她!”
苗警官也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我刚才还捏着一把汗呢,以为林大师是在瞎闹。原来早就有算计了,不愧是林大师。”
众人悬着的心都放了回去,一个个抱着胳膊站在岸边,看热闹似的盯着潭底。原本压抑恐怖的气氛,竟因为林浩这波 “无赖” 打法,多了几分轻松的意味。
可岸上的人轻松了,潭底的楚人美却快要气炸了。
她死死盯着岸上那个不停扔符的身影,漆黑的眼瞳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鬼爪再挥出一次,将三张符纸同时震碎,她自己也被符上的辟邪金光震得后退半步,踩得黑泥四溅。指尖传来一阵灼烧般的痛感,阴煞之气散了少许。
这样的消耗,比她预想的要快得多。
水位降了大半,她大半截尸骨都暴露在空气里,没有潭水的阴寒之气滋养,阳光里的阳气像针一样扎在她的魂体上,又疼又麻。每动用一次鬼气,本源就弱一分。
她心里满是懊悔。
昨晚偷袭的时候,她本就只是想试探一下林浩的深浅,想着多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