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就像疯了一样,让 Bob 和艾伦赶紧拍照,拍得越清楚越好。长毛拿着相机,手都在抖,不敢过去。我骂了他一句,抢过他的相机,自己跑了过去。”
“我蹲在她身边,掀开了她脸上的头发。” 吔哥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我永远都忘不了那个画面。她的眼睛瞪得老大,死死地盯着天空,脸上全是血,表情扭曲得可怕。她死不瞑目啊。”
“可我当时被头条冲昏了头脑,根本顾不上害怕。我对着她的脸,拍了一张又一张正面照。直到警察来了,我们才匆匆忙忙地跑了。”
阿泽闻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透过后视镜,他死死地盯着后排的吔哥,冷喝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你们胆子也太大了!擅自移动尸体,破坏案发现场,还偷拍死者遗容刊登在报纸上,不知道这是犯法的吗?”
吔哥被他吼得一哆嗦,手里的烟差点掉在腿上。他连忙掐灭烟头,搓着双手,脸上露出讨好又委屈的神情:“警官,您别生气啊。我们做杂志的也不容易,全靠销量吃饭,没个大新闻,杂志社随时可能倒闭,手下几十号人都得喝西北风。”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再说了,郭兆香是自己跳楼的,又不是我们推下去的。我们只是拍了几张照片而已,又没杀人放火。当年那么多媒体都报道了,又不止我们一家。”
话虽如此,他的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窗外,嘴角微微下垂,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后悔。这四年来,他无数次在深夜惊醒,梦见郭兆香那双瞪得老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每次看到报纸上印着的那张照片,他都觉得后背发凉,仿佛有一双冰冷的手在抚摸他的脖子。
阿泽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怒火更盛,却又无可奈何。当年的事已经过去四年了,现场早就被破坏,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他们的行为触犯了法律。最多只能算违背职业道德,连行政处罚都够不上。他只能重重地哼了一声,猛地一打方向盘,汽车拐进了一条更深的巷子。
巷子两旁的旧楼年久失修,墙皮脱落,露出里面斑驳的砖块。路灯忽明忽暗,在地上投下扭曲的影子,看起来格外诡异。
阿泽透过后视镜,看着吔哥复杂的神情,心里的疑惑却越来越重。
刚才吔哥的叙述里,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到过自己,而且看他的样子,显然是第一次见到自己,对自己没有丝毫熟悉感。难道当年的事,真的和自己无关?
可车祸的时间和地点,实在是太巧合了。
郭兆香跳楼的那一刻,他正好在隔壁街被车撞倒,还失去了当晚的记忆。
再加上林浩说他身上沾了和林天正相似的鬼毒,这一切都不可能是巧合。
直觉告诉他,自己一定和郭兆香的死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只是这段记忆,被那场车祸彻底掩埋了。
“黎先生,你再仔细想想。” 阿泽放缓了车速,语气严肃地问道,“郭兆香跳楼那晚,你们在现场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其他不寻常的事情?比如奇怪的人,或者奇怪的声音?有没有看到一个穿警服的人,在附近被车撞倒?”
吔哥皱紧眉头,努力地回忆着四年前那个可怕的夜晚。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过了许久,才摇了摇头:“没有,真的没有。那晚我们都被吓得魂飞魄散了,满脑子都是头条头条,拍完照就慌慌张张地跑了,哪还顾得上看别的。等我们开车离开的时候,警察和救护车都已经到了,现场围了好多人,乱哄哄的,什么都看不清。”
阿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失落的神情。他本以为能从吔哥这里找到一点线索,帮自己找回丢失的记忆,看来是白费功夫了。
但他并没有因此就认为自己能置身事外。那道在胸口隐隐作痛的抓痕,还有每晚重复的噩梦,都在提醒他,这件事远没有结束。
“林大师,” 阿泽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林浩,“厉鬼索命,真的只是因为他们偷拍了死亡照片吗?当年那么多媒体都报道了,为什么她只找我们拾周刊的人报仇?”
林浩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后排脸色惨白的吔哥,毫不留情地数落道:“你们做娱乐杂志的,为了博眼球,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人家活着的时候,你们扒人家的私生活,乱写人家的绯闻;人家死了,你们连最后一点尊严都不给,把人家跳楼后的惨状拍下来,登在头版头条,让全香港的人都围观、议论、嘲笑。”
“你们知不知道,人横死之后,魂魄是最虚弱的,也是最容易感受到外界情绪的。” 林浩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闪光灯的强光,会直接惊扰死者的魂魄,让她承受巨大的痛苦。而你们把她的惨状公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