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阴阳路888号
    深夜的油麻地大排档,钨丝灯泡被咸湿的海风吹得轻轻摇晃,暖黄的光混着爆炒的油烟,洒在油腻的塑料桌椅上。

    铁锅碰撞的滋啦声、啤酒瓶相撞的脆响、邻桌的笑骂声缠在一起,是港岛深夜最鲜活的市井烟火气。

    阿乐和几个开出租车的老同事围坐在一桌,脚下已经堆了七八个空啤酒瓶,酒意上涌,他一拍大腿,又打开了话匣子。

    “你们别不信,我跟你们说,这世上是真的有鬼!我这半个月,就撞了两次!” 阿乐灌了一大口冰啤酒,抹了把嘴,脸上还带着没散去的后怕,眼神却因为终于能倾诉而亮了几分。

    同桌的老强嗤笑一声,晃了晃手里的啤酒杯:“阿乐,你是不是开夜车开迷糊了?大半夜的看花眼了吧?咱们开出租的,天天半夜在路上跑,谁没见过个风吹草动,哪能说撞鬼就撞鬼了。”

    “就是啊,咱们天天拜关公拜土地,真有脏东西也不敢近身,你别自己吓自己。” 另一个同事也跟着附和,“再说了,真要是鬼,还能让你好好坐在这跟我们喝酒?”

    “你们懂什么!” 阿乐急了,把杯子往桌上一墩,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又心有余悸地讲了起来,“第一次是上个月,我跑新界的夜路,荒郊野岭的遇到个白衣女人拦车,我没停,回去越想越不对劲,第二天就找了旺角茅山堂的林大师,人家一眼就看出我撞了勾魂的艳鬼,给了我一张驱邪符,让我随身带着。”

    他顿了顿,声音里的后怕更重了:“就前几天,我又跑那条路,又遇到那个女鬼了!这次更邪门,我踩油门想冲过去,她直接就飘到我车窗边了,脸贴在玻璃上,白得跟纸一样,眼睛里全是黑的,没有眼白!还娇滴滴地勾引我,说什么载她一程,陪我玩玩。”

    “我当时魂都快吓飞了,方向盘都差点握不住!” 阿乐拍着胸口,喘了口气,“结果就在这时候,我口袋里林大师给的那张符,突然烫得跟火烧一样,一道金光直接冒出来,‘啪’地一下就打在那女鬼身上!那女鬼当场就惨叫起来,身上冒黑烟,跟被硫酸泼了似的,一下子就没影了!要不是这张符,我这条命早就没了!”

    一桌人听得面面相觑,有人脸上露出了忌惮,却还是嘴硬:“说不定是你太紧张了,产生幻觉了?哪有这么邪门的事。”

    “幻觉?那符发烫是假的?女鬼的惨叫是假的?” 阿乐翻了个白眼,也不生气,他也知道,换做是以前的自己,没遇到这事之前,也不信这些。

    他之所以翻来覆去地说,也不是非要让同事们相信,只是这两次遇鬼的经历,把他吓得够呛,不说出来,心里的那股恐惧憋得慌,跟老同事们念叨念叨,也能缓解缓解心里的紧张。

    他自顾自地说着两次遇鬼的细节,从女鬼的样子,到符咒显灵的过程,说得仔仔细细,一桌人听着,也渐渐收了打趣的心思,就算不全信,也没人再插科打诨了。

    没人注意到,邻桌坐着的林中发,手里的啤酒杯越握越紧,指节都泛了白。

    林中发也是出租车司机出身,和阿乐他们是老同事,只是半个月前刚辞了职。

    他就坐在旁边,阿乐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一开始他还只是闷头喝酒,可越听,脸色越白,从原本的蜡黄,变得一片铁青,连嘴唇都开始发抖,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连啤酒洒在了裤子上都没察觉。

    阿乐他们聊到后半夜就散了,谁也没留意到,失魂落魄的林中发,在大排档坐了整整一夜,面前的空酒瓶堆了一堆,眼里的红血丝越熬越重,心里的恐惧和悔恨,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了。

    第二天深夜,阿乐刚交了车,收了工,正准备去街边的粥铺买碗粥填肚子,一个人影突然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阿乐吓了一跳,借着路灯的光一看,才发现是林中发。

    不过两天没见,林中发像是变了个人,头发乱糟糟地黏在额头上,眼窝深陷,一双眼睛红得像要滴血,胡子拉碴,整个人憔悴得脱了形,浑身都透着一股被逼到绝境的疯劲。

    “阿发?你搞什么?吓我一跳!” 阿乐拍了拍胸口,皱眉道。

    “阿乐!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老婆孩子!” 林中发 “噗通” 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膝盖砸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死死抓着阿乐的裤腿,眼泪混着绝望往下掉,“我撞鬼了!我被那只恶鬼缠上了,我老婆孩子都要被它害了!你一定要帮我啊!”

    阿乐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拽他:“你先起来!大男人跪什么跪!有话好好说,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撞鬼?”

    林中发被他硬拉着站起来,双腿都在发软,靠在墙上,双手狠狠抓着自己的头发,带着哭腔,把前因后果全说了出来。

    “都怪我!都怪我鬼迷心窍,烂赌成性!” 林中发的声音里满是悔恨,“前阵子我赌输了,欠了几十万的高利贷,被人追得跟丧家之犬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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