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张瑞林那破碎而冰冷的供述一字一句地钻进耳朵,墓道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温度,凝结成无数细小的冰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直往天灵盖里钻,冻得人灵魂发颤。
对面两名守卫的神色,在这一刻经历了一场剧烈而无声的风暴。
起初,他们脸上还挂著几分旁观者清的淡漠,嘴角甚至下意识地上扬,带着一丝“你也有今天”的幸灾乐祸——毕竟代理族长栽在几个孩子手里,这事足以在张家茶余饭后流传千年。
可听着听着,他们脸上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原本松弛的眼角逐渐紧绷,瞳孔更是因极度的震惊而剧烈收缩,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疯话。
待到最后,两人额角的青筋如蚯蚓般暴起,突突直跳,几乎要崩裂皮肤。
他们死死盯着张瑞林的眼神里,已不再是看同类的目光,而是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挫骨扬灰的滔天怒火。
那眼神凶狠得,仿佛只要张小官微微点头,下一秒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将眼前这个丧心病狂的家伙剁成肉泥。
当然,现在还没到时候。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留着张瑞林这条狗命,是为了让他活着回到族中,让全族人看清他那副吃人的真面目,是为了让他和他的那些同伙一起,承受比死更残酷的代价!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怒火与隐忍。
不急。
他们时间多得很!慢慢陪他玩。
左侧使刀的汉子名叫张瑞瑞。此刻,他只觉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碎胸膛,震得肋骨生疼。
他下意识地把手伸向胸口衣襟,指尖触碰到了一枚粗糙温热的木雕小马。
那是他三岁的女儿小满月,用钝刀子花了半个月才刻出来的。虽然歪歪扭扭,甚至有些扎手,却是他在这死人堆里爬进爬出时,唯一的念想,是他在黑暗中摸到的唯一一点光。
“幼童麒麟血?”
这几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张瑞瑞的脑海中瞬间炸开一团团白光。无数个画面不受控制地涌现:小满月在幼儿所里跌跌撞撞学步的样子,她奶声奶气喊著“爹爹”的声音,她那双清澈见底、还没见过血腥的眼睛
突然,这些温馨的画面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撕裂了。
他仿佛看见小满月被紧紧绑着,周围围着一群面无表情的人。那些高大的身影投下阴影,眼神冷漠如冰。
锋利的刀具划开孩子稚嫩的皮肤,鲜红的血液汩汩流出,不是为了救人,而是为了所谓的“驱虫开路”!而小满月在哭,在喊疼,在绝望地寻找爹爹,却无人回应
“混蛋!!”
张瑞瑞在心里发出一声嘶吼,胸口剧烈起伏,一股腥甜的血气涌上喉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张瑞林,包括那些参与者,一个都不能留!绝不能让人把主意打到自家人身上!大的小的都不行!”
他感觉自己的手脚冰凉,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愤怒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这不仅仅是背叛,这是要把他们所有张家人的脊梁骨都给抽断了!
右侧使匕首的汉子张大刘,敏锐地感受到了身旁搭档心绪的剧烈起伏。
他没有出声安慰,因为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是默默地收刀入鞘,面向那个身形尚未长开的领头少年,毫不犹豫地屈膝半跪,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动作干脆利落,意思很简单:
以后,我跟着您混了。
不说见识过太多世界百态的张家人,就是稍有见识的贫民百姓都清楚,张瑞林这种行径干到最后只会是自掘坟墓。
更何况,张瑞林并非无名小卒,他是上一任族长张瑞桐亲自圈定的继承人之一!
在明知利害关系如此重大的情况下,这家伙竟敢私下里将黑手伸向族中幼童,妄图以此攫取力量?
真是愚蠢至极!难怪服不了众,就算落得今日下场也难平他们心中恶气。
虽说张家一直宣扬“麒麟血珍贵”,这没错。
可他们张家的孩子,哪一个不是族中的心尖肉、掌中宝?
谁家孩子身上没有流淌著麒麟血?无非是浓度高低、显现与否的区别罢了。
张家之所以能拥有异于常人的漫长寿命,代价便是血脉传承无比艰难。张家女子虽乐于孕育,可子嗣之事又岂是想有就有的?那是天时地利人和的奇迹。
正因如此,张家才特意创建了“幼儿所”。
那里汇聚了全族最顶尖的医护与护卫,实行统一养育。新手父母每日只需到场探视,让孩子认人辨声;唯有等到父母被考核确认具备独立抚养能力确实不会把孩子养死,或是孩子长到两三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