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没有摸枪，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背影。

    苏晴站在他旁边，手指在身侧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了四个小小的月牙形的印痕。

    雷队长带着人从两侧包抄过去，脚步声很轻，但在这片空旷的厂区里，再轻的声音都会被放大，被传播，被每一个在场的人听到。

    那个人没有动。他就那么背对着所有人站着，像一尊雕塑，像一棵树，像一块在这片荒地上站了二十多年的石头。

    他的影子在他的脚下缩成小小的一团，因为太阳正在头顶，正午的阳光把所有的影子都压得很短，短到几乎看不见。

    陆启航又往前走了三步。那个人还是没有动。

    风吹过空地，吹起一片枯叶，在陆启航和那个人之间旋转着上升，像一只找不到方向的鸟。阳光从天空中倾泻下来，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照在那些生锈的设备上，照在那些倒塌的厂房上，照在那个黑色的、沉默的、一动不动的背影上。

    苏晴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背影，等着它转过身来。等著那张面罩下面的脸露出来。等著那个在黑暗中建造了两座祭坛、写了一本笔记、等了二十六年、杀了四个人、还差三个祭品的人，终于面对他一直在等的人。

    那个人没有转身。他站在那里，背对着所有人，像一扇永远关着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