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真正的祭坛
时候,停了一下。

    因为他看到了门把手上没有灰尘。在这个荒废了二十多年的厂区里,所有的东西上都积了厚厚的灰,只有这个门把手是亮的,被人经常触摸的、光滑的、金属本色的亮。

    他推开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楼梯,比北郊那个地下室的楼梯更窄,更陡,更深。台阶是水泥的,边缘已经被磨圆了,不知道有多少人走过,不知道走了多少遍。楼梯的尽头是一道木门,门没有锁,陆启航伸手推开了它。

    阳光从头顶的某个地方照进来,不是灯光,是真正的阳光。他抬起头,看到天花板上有一个圆形的天窗,直径大约一米,玻璃很厚,但很干净,像是有人经常擦拭。阳光从天窗照进来,在祭坛的正中央投下一个明亮的、圆形的光斑。

    真正的祭坛。

    它不是圆形的,是方形的。四四方方,边长正好是十二步。祭坛的表面被分成了十二个矩形的区域,每一个区域对应一个星座,按照天文上的黄道顺序排列。

    白羊在最东边,双鱼在最西边,太阳从白羊走到双鱼,正好走完一圈。每一个区域的正中央,都有一个凹槽,大小刚好能放一个玻璃罐子。

    八个凹槽是空的,四个凹槽里有罐子。不是北郊那种随意摆放的罐子,而是精确地、完美地嵌在凹槽里的罐子,像是它们生来就应该在那里。

    祭坛的正中央,有一个更大的凹槽。圆形的,直径大约三十厘米,深度大约十五厘米。凹槽的内壁被磨得很光滑,光滑得像一面镜子,反射著从天窗照进来的阳光。阳光在凹槽的底部聚成一个明亮的、刺眼的光点,像是在燃烧。

    陆启航站在祭坛前,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拉得很长很长。苏晴站在他旁边,手还握著枪柄,但没有拔出来。

    她看着那些凹槽,看着那些罐子,看着那个圆形的天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地方,才是真正的祭坛。北郊那个地下室,那个十二星座符号、八个罐子、圆形祭坛的地方,不过是一个幌子。

    一个用来消耗警方精力、消耗时间、消耗资源的幌子。当所有人都以为已经找到了祭坛、已经起获了所有物证、已经掌握了全部证据的时候,真正的祭坛还在这里,在这个荒废了二十多年的化工厂里,在阳光照得到的地方,安静地等待着它最后的祭品。

    雷队长从门口走进来,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他的脸色很差,差得像是在太平间里待了一整天。“陆组长,后面还有一扇门。”

    陆启航转过身,看到了那扇门。在祭坛的北侧,和墙壁的颜色一模一样,关上的时候几乎看不出来。

    他走过去,伸手推开了门。门后是一个很小的房间,大约只有五六平方米。房间的正中央有一张桌子,桌上放著一本笔记本,笔记本旁边放著一支笔和一个水杯。水杯里的水还是满的,没有灰尘——有人刚刚还在这里。

    陆启航拿起那本笔记本,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一个名字——“丽君”。第二页,是一张手绘的黄道十二宫图,每一个星座后面都标注著日期、时间、经纬度。第三页,是一张名单,上面有四个名字——陈德厚、陆启航、苏晴、林墨。每一个名字下面都画著一条红线,红线的尽头写着两个字——“祭品”。

    苏晴站在他身后,看到了那四个名字。她的手指在发抖,但她没有移开目光。她盯着自己的名字,盯着那条从名字延伸到“祭品”二字的红线,盯着那个在笔记本上留下这些字迹的人。

    “陆组长,他来过这里。刚刚。”

    陆启航合上笔记本,把它放进证物袋。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像是在完成一个他已经做了无数遍的动作。但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像是冰面下的一条鱼。

    “他在等我们。”陆启航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他知道我们会找到这里。他在等我们走进来。”

    雷队长从门外探进头来,声音有些发紧。“陆组长,外面有情况。厂区后面,站着一个人。”

    陆启航转身走了出去。苏晴跟在后面,她的脚步很快,快得几乎是在跑。她穿过祭坛,穿过楼梯,穿过那扇没有灰尘的门把手,走到了厂区的后面。

    阳光从天空中倾泻下来,照在荒废的厂区上,把那些倒塌的厂房和生锈的设备照得发亮。厂区的后面是一片空地,空地中央站着一个人。

    黑色的衣服,黑色的帽子,黑色的面罩,只露出两只眼睛。那两只眼睛在阳光下反射著光,不是黑色的,是一种说不清的颜色——也许是棕色的,也许是灰色的,也许是什么颜色都没有的。

    他就那么站着,背对着所有人,面对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风吹过空地,吹起他的衣角,吹动地上的枯叶,沙沙沙沙的,像是在说一句没有人能听懂的话。

    陆启航停下脚步,站在距离那个人大约二十米的地方。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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