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不敢开口的人
雷队长派两个人跟着你。另外——”他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的林墨,“带上林墨。”

    林墨抬起头,表情从茫然变成了困惑。“我去能干什么?”

    陆启航看着他。“你去了就知道。”

    苏晴带着林墨和两名特警,开着那辆灰色的轿车,再次前往斧山。这次他们没有去矿洞,而是去了斧山脚下的那个小村子——赵德厚的家。

    村子比想象中更破败。土路,土墙,土房子。大部分房子已经没人住了,门窗破败,院子里长满了草。偶尔有一两户还亮着灯,窗玻璃后面影影绰绰的,不知道是人在住还是风在吹。赵德厚的家在村子最里面,一座三间土坯房,院墙塌了一半,木门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上面挂著一把生了锈的铁锁。苏晴看了看那把锁,锈得很厚,不是最近才锁上的,是锁了很久了。

    她敲了隔壁的门。敲了很久,才有一个老太太来开门。老太太七十多岁,背驼得厉害,抬起头才能看到苏晴的脸。

    “你找谁?”

    “大娘,我们是公安局的。想跟您打听个人。赵德厚,您认识吗?”

    老太太的眼神闪了一下。不是惊讶,是警觉。那种“我知道但我不敢说”的警觉。

    “他死了。死了好多年了。”老太太说完就要关门。

    苏晴伸手挡住了门。“大娘,您亲眼看到他死了吗?”

    老太太的手在门框上停了一下。她没有抬头,声音压得很低。“没看到。但大家都说他死了。”

    “大家是谁?”

    老太太不说话了。她转过身,颤巍巍地走回屋里,关上了门。不是用力关,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合上,像是在关一扇她不想关但不得不关的门。

    苏晴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转过身,看着林墨。

    “你看到了吗?”她问。

    林墨点了点头。他看到了。那个老太太的眼神里,有恐惧。不是对警察的恐惧,是对某种她不敢说出口的东西的恐惧。

    “她不敢说。但她知道什么。”

    苏晴没有接话。她走到赵德厚的院墙前,从倒塌的缺口翻了进去。院子里长满了草,草已经枯了,踩上去沙沙响。正房的门锁著,她从窗户往里看——屋里空荡荡的,没有家具,没有被褥,没有生活的痕迹。不像是有人住过,倒像是被人搬空了。

    苏晴拍了几张照片,然后从院子里出来。她站在门口,看着这条破败的、空荡荡的、没有人敢说话的村子。她想起李桂兰说的话——“村里人都知道,但没人敢说。”三十多年了,还是没人敢说。

    林墨站在她身后,忽然开口了。“苏警官,今晚让我直播吧。”

    苏晴转过身,看着他。

    “我想讲一个故事。不是李桂香的故事,是赵德厚的故事。”

    晚上八点,林墨打开了直播。这次他没有在招待所,而是在车里。苏晴开车,林墨坐在副驾驶,手机架在仪表盘上,镜头对着他的脸。车的后面,两名特警开着另一辆车,远远地跟着。在线人数从零开始跳,速度不快,但很稳定。弹幕飘过来,有人在问“主播你在哪”,有人在问“今天讲什么”。

    林墨看着镜头,声音很低,很平。

    “各位老铁,今天不讲斧山,不讲李桂香。今天讲一个男人。他叫赵德厚。他是李桂香的丈夫。”

    弹幕的速度慢了下来。

    “一九八六年,李桂香死在矿洞里。赵德厚是最后一个见到她的人。有人说,那天晚上他喝了酒,打了她,她跑了,跑到了矿洞里,摔死了。也有人说,那天晚上他在矿洞里分东西,她看到了,他说要举报,他杀了她。到底哪个版本是真的,没有人知道。因为赵德厚在那之后就消失了。”

    林墨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

    “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跑了。有人说他被人藏起来了。但有一个细节,很少有人注意到——赵德厚消失之前,去了一趟省城。他去找了一个人。那个人姓周。”

    弹幕开始密集了,但林墨没有看。

    “赵德厚去找周老板,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分钱。他挖了那么久的墓,搬了那么多东西,不能白干。他去找周老板要他的那一份。周老板给了他一件他从矿洞里挖出来的、没登记在册的东西。赵德厚把那个东西带走了,藏了起来。那是他的保命符。他知道,如果有一天他出了事,那件东西能救他的命。”

    林墨的声音恢复了正常音量,但那种沉甸甸的分量没有减轻。

    “赵德厚没有死。他还活着。他就住在斧山附近,在一个人找不到的地方。他知道有人在找他,知道他不能露面,知道他一旦出现就会有人要他死。所以他不出现。但他还在。只要那件东西还在,他就在。”

    林墨看着镜头,沉默了一秒。

    “赵德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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