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个沙哑的“嗯”。老太太伸出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她的手很瘦，青筋凸起，皮肤像薄纸一样，但很暖。

    “谢谢你。”她说。韩明终于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他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哭得像个孩子。老太太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手背，像是在安慰一个受了委屈的、终于可以哭出来的孩子。

    陆启航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他看着这一幕，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转过身，面朝走廊。走廊里的灯灭了，黑暗涌过来，他没有动。他想起陈部长说的那句话——“这个社会需要你这样的人。”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陈部长说的那种人。但他知道，李桂兰等了三十多年，等来了韩明。韩明发了一条视频，等来了账号被禁。他打了一通电话，等来了专案组。专案组住进招待所，等来了一张威胁纸条。每一步都有人拦，每一步都没有拦住。因为每一步都有人在黑暗中伸出手，把接力棒传给下一个人。

    李桂兰传给了韩明，韩明传给了他，他传给了谁？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根接力棒，不能断。

    “李阿姨，”陆启航转过身，走进房间，“我是公安部专案组的。我们这次来，是接您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您愿意跟我们走吗？”

    李桂兰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做了一件让陆启航和韩明都没有想到的事——她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微笑，是那种等了太久、终于等到了、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的笑。她的眼角有泪，但嘴角是弯的。

    “我等了三十多年，”她说，“不差这一会儿。你们先吃饭。吃完饭，我跟你们走。”

    陆启航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他拿起手机，给苏晴发了一条消息：“人找到了。今晚带她回石门。”苏晴秒回了两个字：“收到。”

    陆启航把手机收起来，看着李桂兰。老太太正从床上下来，颤颤巍巍地穿鞋。韩明蹲下来，帮她系鞋带。动作很笨拙，系了好几次才系好。李桂兰低头看着他，目光温柔得像是春天里最后一场雪。

    窗外，夜色很深。但路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