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两声,三声,四声,五声——
没有人接。
苏晴挂了电话,转身看着张队。她的表情让张队愣了一下——他从没见过苏晴这种表情。不是紧张,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更深的、像是整个人被从内部冻住了一样的冰冷。
“张队,”她的声音很平,平到不正常,“林墨不接电话。”
张队的脸色也变了。
“他今晚直播完了之后,谁送他回去的?”
苏晴想了想。直播结束后,她本来要送林墨回去的,但城东这边出了紧急情况,她必须到现场。她记得自己交代过一个民警,让小赵送林墨回家。她拨了小赵的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苏姐?怎么了?”
“林墨呢?”
“我送他回家了,他上楼了,我看着他进了门的。”
“你现在在哪?”
“我在他家楼下。周局说让我今晚守在这里,我怕他一个人不安全。”
苏晴的心跳漏了一拍。小赵在楼下,林墨在楼上,那为什么不接电话?
“你上去看看。现在。马上。”
苏晴听到电话那头车门打开的声音,急促的脚步声,楼道里的回声,然后是敲门声,砰、砰、砰。
“林墨?林墨!你在吗?开门!”
没有人应。
小赵的声音开始慌了:“苏姐,他不开门。门是锁著的,从里面锁的。”
苏晴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钱小斌去哪里了。
不是跑,不是藏,不是离开这座城市。
他去了林墨那里。
因为林墨说出了他的秘密。因为林墨告诉全世界,那个废弃化工厂的地下室里有一个活人。因为林墨毁了他精心设计了二十六年的、最后一步的仪式。
他要把那个毁了他仪式的人,变成他仪式的一部分。
苏晴睁开眼睛,看着张队。
“张队,调所有人。城北,林墨的出租屋。现在。”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跑向自己的车。车门还没关好就发动了,轮胎在土路上打滑了一下,然后冲了出去。后视镜里,废弃化工厂的灯光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黑暗中。
前方的路很长,路灯很少,车灯照亮了一小段路面,路面上的裂纹和坑洼在光影中忽隐忽现。
苏晴把油门踩到底。
她不知道自己赶到的时候还来不来得及。
她只知道,她必须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