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着魏总队长。
“魏总队，我知道这不合规矩。但有时候，规矩救不了人。”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魏总队长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在做一个不容易的决定。
“陆启航的方案，我同意。”他终于开口了，“但有几点要明确。第一，直播必须在警方的全程监控下进行。第二，直播内容不能涉及任何未公开的案情细节，不能影响正常侦查。第三，如果直播过程中出现任何可能危及公共安全的内容，立即切断。”
他看向苏晴：“苏晴，你来负责和主播对接。直播的时候，你必须在现场。”
苏晴点了点头：“明白。”
魏总队长又看向李上校：“武警方面，直播期间保持正常巡逻即可，不需要特殊安排。但如果主播在直播中提到了任何具体的地点或时间，我们要有能力在最短时间内做出反应。”
李上校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头。他不是完全认同这个方案，但他认可魏总队长的决策权威，也认可陆启航和苏晴的专业判断。这就够了。
会议结束了。
人们陆续走出会议室，走廊里响起了杂沓的脚步声和压低声音的交谈。陆启航走在最后面，他站在会议室门口，看着苏晴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低下头，翻开笔记本，在最新的一页上写了一行字。
他写完之后，合上笔记本，走向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看着镜面墙壁上自己的倒影，面无表情，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兴奋，不是期待，更像是一种确认。像是在验证一个他早就知道答案的方程式，现在终于拿到了最后一块数据。
电梯门开了。他走出去，穿过大厅，走出市局大门。
夜色已经完全降临。路灯亮着，远处的街道上有武警巡逻车的灯光在闪烁。陆启航站在台阶上，掏出手机，翻到林墨的微信。
他打了一行字，看了看，删掉了两个字，又加了一个标点，然后发了出去。
“林墨，明天下午三点，来市局。带上你的直播设备。”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收进口袋，走下台阶，消失在夜色中。
他的车停在路对面，是一辆深灰色的轿车，和这座城市的夜色融为一体。
车里没有开灯，他坐进去之后，没有立刻发动引擎，而是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像是在想什么很深很深的事情。
过了大约两分钟，他睁开眼睛，发动了车子。
车灯亮起，照亮了前方一小段路面。他打了一把方向盘，汇入车流，很快就被城市的灯火淹没了。
与此同时，苏晴正在给林墨打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林墨的声音带着一种刚睡醒的迷糊和隐隐的不安：“苏警官？又出事了？”
苏晴深吸一口气。
“明天下午三点，来市局。带上你的电脑、麦克风、摄像头——所有直播需要的东西。”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三秒钟。
“又要直播？”林墨的声音清醒了，但清醒之后不是兴奋，而是一种“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的认命。
“对。”
“在市局？在你们眼皮底下？”
“对。”
林墨又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苏晴差点笑出来的话。
“那能不能给我换把舒服点的椅子？审讯室那把铁椅子坐久了屁股疼。”
苏晴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她很快收住了，但声音里的温度比之前高了一点。
“不用坐审讯室。给你安排一间有窗户的办公室。”
“有网吗？”
“有。”
“那行。”林墨说，“对了苏警官，我能不能提一个请求？”
“说。”
“直播的时候，你能不能坐我旁边？不是因为我怕——好吧我就是怕。但有你在旁边，我觉得安全一点。”
苏晴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不行”，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没想到的字。
“好。”
挂了电话，苏晴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远处有一栋高楼的楼顶亮着红色的航空障碍灯，一闪一闪的，像是在黑暗中无声地呼吸。
她想起林墨说的那句话——“我只有在直播的时候才能说出来”。
她在想，明天，当林墨对着镜头、对着麦克风、对着那个可能会被上万人看到的直播间开口的时候，他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