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

    苏晴拿出手机，翻到林墨的微信。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她送他回去的那个凌晨。她犹豫了一下，打了一行字：“你今天直播讲呼兰大侠的时候，提到的那些细节，是从哪里看到的？”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

    现在问他，不合适。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倒霉。

    她把手机收起来，蹲下身，开始仔细查看地板上的那个脚印。

    技术员在旁边小声说：“苏姐，这个脚印不完整，但初步判断是运动鞋，尺码大约四十二。和当年那个”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确。

    和当年呼兰大侠案现场留下的脚印，特征高度相似。

    苏晴的手指轻轻按在地板上，感受着木质纹理细微的凹凸。

    张队走过来，蹲在她旁边，压低声音：“你觉得是同一个人？”

    “不可能。”苏晴说，“三十年了，就算当年凶手三十岁，现在也六十了。从现场手法来看，干净利落，上下楼梯不触发任何监控，一刀致命——这不像六十岁的人能做到的。”

    “模仿犯？”

    “有这个可能。”苏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但模仿的人，必须对呼兰大侠案的所有细节了如指掌。包括那些从未公开的细节。”

    张队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主播，”他说，“你怎么看？”

    苏晴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那面墙前，看着那四个歪斜的血字，灯光在她的瞳孔里映出暗红色的倒影。

    “他不像。”她最终说。

    “不像什么？”

    “不像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张队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问。

    窗外，天色还是黑的。

    翠湖别墅区的路灯亮了一整夜。

    刑侦队的车一辆接一辆地来，又一辆接一辆地走。技术员蹲在地上提取痕迹，法医将遗体装袋运走，张队在门口打电话协调警力，老韩坐在别墅的台阶上，捧着他那只印着“桃花镇派出所”的搪瓷杯，茶早就凉了，但他就那么捧著，看着远处渐渐泛白的天际线，一言不发。

    苏晴站在二楼的窗前，看着院子里进进出出的人影。

    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不是林墨。

    是平台推送：您关注的主播“午夜墨哥”正在直播。

    苏晴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顿了两秒。

    她没有点进去，而是把手机关了，揣进口袋。

    现在不是看直播的时候。

    但她心里清楚，等天亮了，她可能又要去找那个倒霉蛋了。

    不是因为他犯了什么罪。

    而是因为，每一次他开口讲故事，现实就会跟着出事。

    而这一次出的事，比前两次加起来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