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没有。”张队把没点的烟从左手换到右手,“没有人进来,没有人出去。。十点以后,别墅里所有的灯都亮着,但画面上看不到任何人。”
“监控死角呢?”
“有一个。”张队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后院东北角,一棵大槐树挡住了摄像头,形成了一个大约三平米的盲区。从那个盲区可以翻墙进入院子,然后从厨房的后门进入别墅。”
苏晴走到窗边往下看。院子里那棵槐树枝叶茂密,确实挡住了摄像头的视线。
“厨房后门呢?”
“锁没有被破坏。但是——”张队翻了一下手里的笔记本,“厨房窗户的锁扣有新鲜的划痕,非常细微,像是用什么薄片工具拨开的。技术员正在提取痕迹。”
苏晴点了点头,思路渐渐清晰起来。有外部入侵痕迹,不是纯密室。但问题是——凶手是怎么在不触发任何监控的情况下,精准地避开八个摄像头的?就算后院有盲区,从盲区进入院子之后,从厨房到二楼的路上,至少要经过两个走廊摄像头。除非凶手对别墅的监控布局了如指掌,或者——
“内部人员作案?”苏晴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张队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死者叫钱德茂,临市商会副会长,六十二岁。这栋别墅是他名下的房产之一,平时偶尔来住,不是固定居所。管家和保洁员各有一把钥匙,但这两个人都有不在场证明。”
“家属呢?”
“老伴去世三年,有一个儿子在国外,联系上了,正在往回赶。”
苏晴又看了一遍现场。死者身上的伤口——法医初步判断是锐器所致,一刀刺入胸腔,干净利落,几乎没有挣扎的痕迹。这和当年呼兰大侠的手法特征高度吻合:快、准、不留活口。
老韩还在看那面墙,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话。
“当年呼兰大侠的案子,有一个特征从没对外公布过。”
苏晴和张队同时看向他。
老韩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不该惊动的东西。
“每个案发现场,除了墙上的血字,都会有一个不属于受害者的脚印。不大,四十二码左右,踩在某个不容易被注意到的地方。像是凶手故意留下的,又像是疏忽。”
他蹲下来,指著书桌下面靠近墙根的位置。
“你们看这里。”
苏晴蹲下去,顺着老韩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木质地板上,靠近踢脚线的位置,有一个浅浅的、几乎看不清的印痕。不完整,只有前半截,如果不刻意去找,根本不会注意到。
技术员立刻过来拍照。
苏晴站起身来,感觉自己的后背有一阵凉意慢慢爬上来。
不是害怕。
是那种“你面对的是一个你完全不了解的东西”时的无力感。
张队把烟收进口袋,搓了搓手:“监控录像继续分析,周边走访明天一早开始,技术组今晚加班提取所有生物痕迹。”
他顿了一下,看向苏晴。
“那个主播呢?”
苏晴知道他在问什么:“送回家了。他昨晚一直在我家,没有作案时间。”
张队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一丝微妙,但什么也没说。
苏晴补了一句:“我妈留他吃饭,后来太晚了没让他走。”
“我没问你为什么。”张队面无表情地说,但嘴角动了一下。
苏晴假装没看到。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涌进来,带着初秋微凉的水汽。外面是安静的别墅区,路灯整齐地排列著,每盏灯下都有一圈昏黄的光晕。
远处,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她忽然想到林墨。
想到他在计程车上回头看她的那个眼神——里面有困惑,有不安,还有一点她读不懂的东西。
她不确定林墨和这个案子有没有关系。
但有一个事实她无法忽视:林墨在直播间里讲“呼兰大侠”之后的第二天,就发生了手法高度相似的命案。而林墨在讲那个故事的时候,提到了许多从未对外公开的细节。
就像前两次一样。
一次是巧合。
两次是蹊跷。
三次呢?
苏晴关上窗户,转身走回现场。
技术员正在提取墙上那个被抹掉的印痕,用一种特殊的光源照射,试图让被擦除的字迹显形。
老韩站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灯光下,那面墙上的暗红色字迹显得格外刺目。
“呼兰大侠。”
四个字,像一个三十年前的幽灵,穿越了漫长的时光,出现在这间灯火通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