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矛盾,为人处世要讲你来我往,要讲公平,不然小便宜占久了,关系就一定会破裂————就象整个社会的运转规则。”钱三通笑道。
“天底下所有的事,其实都只是方式不同的交易而已,一旦超脱其外,便是违法,便是混乱。”
周文涛真的很难懂钱三通的内心到底在想什么,可他现在回溯过往,突然又有些懂了。
那么,他们这位第九局的局长,究竟在天平上放了什么平等的筹码,才让钱三通心甘情愿的顶锅戴黑帽,付出一切?
“还有事没?没事的话你还不如想想四局那边发来的协作申请怎么回。”钱三通突然开口,把周文涛的思绪拽了回来。
“还能怎么回?”周文涛说,“没人!真的没人手!”
“恩,他们也能理解————而且他们向其馀分局也都发送了协作申请,我们一家没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钱三通轻声一叹,“只是,希望姜伯约和另外那个小伙子————在援军到来之前不要暴露才好。”
“猎头啊————这家公司。”他幽幽一叹,目光深邃,“在很多事情上,太过逾越了。”
鹅卵石铺就的狭窄巷道被两侧高耸的维多利亚式砖楼挤压成一道缝隙,墙壁覆盖着层层叠叠的涂鸦,泼漆与扭曲的人脸涂描艺术在雨中晕染开来,生锈的铁链垂挂楼侧,雨水顺铁栏滴入积水洼,倒映着一线灰蒙的天空。
澳大利亚,墨尔本,霍西尔巷。
小巷从南贯穿至北,稀稀疏疏的开着几家特征不明的店铺,大抵不是旅游旺季,仅有一家店门口还算坐着些人,绿色雨棚下支着四张白漆铁艺桌,吊兰从棚架垂落如藤蔓牢笼,外摆都是橘黄色的靠椅。
若是从窗玻璃看进去,便能衬着反光隐约看到逼仄的店内装璜,老旧意式咖啡机蒸腾出水汽,咖啡豆的焦香贴附在斑驳砖墙上,从缝隙里轻轻涌出来。
穿着黑色运动服,脸上有着一道烫伤疤的男人抬手遮着光线,趴在门玻璃上:“大哥,进去坐坐吧,下点雨好冷。”
“恩,行,我也想喝点热的。”眉眼端正,一脸正气的中年男人笑了笑,”
阿花。”
“喂,老大,都说了要屏蔽身份,为什么还叫我小名啊?”打更人突然低头凑过来,有些气恼的对风伯说。
“阿华,是国内很正常的名字吧?”风伯继续笑,推开门,表示先让打更人进去,“你听成了什么?”
“————没什么!”打更人扭头进了咖啡厅。
小巧的柜台紧巴巴的,后面站着一位亚洲人面孔的女子,见到有人进来用英语问了句:
打更人结巴了半天,听到旁边一股压抑的偷笑。
他恶狠狠的掏出手机在屏幕上手写下这一行字,经过智能翻译后成了英文。
【一份杏仁可颂,谢谢】
“还想要别的什么么?”亚洲人面孔的店员突然换成了标准的中文。
“哎妈呀!老乡见老乡!”打更人的面色瞬间惊喜起来,“早就听说澳大利亚的第二语言是中文,今天一见果不其然呐!”
“那我们要不要来个两眼泪汪汪的环节?”店员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很自然的接上了这个梗。
他乡遇故知总是令人惊喜的事,两人自然的融入了进来,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老乡哪的?”
“寒喧之前还是先点好菜吧,这位看起来超帅的大叔想来点什么?”店员的目光移到风伯身上。
“拿铁就好。”
“需要推荐豆么?”
“巴西。”风伯轻轻点点头,噙着不咸不淡的笑意,“我喜欢巴西豆前段的坚果香气。”
“行家啊。”店员的笑容真诚又开心,她又问打更人:“这位想必也是行家?除了可颂还要来点喝的么?”
“呃————那我也要拿铁————”打更人不知为何刚才走了一下神,他对咖啡完全不了解,只能凭印象照抄风伯的答案:“恩那个————西八豆。”
店员瞬间笑的前仰后合起来。
一道微不足道的插曲后,店员回头操作起了那台老式的意式咖啡机,而打更人趁机若有若无的回头看了一眼,玻璃窗外,巷口狭窄的尽头可见车站明黄油亮的圆顶,哥特式拱门下穿行着提着公文包的上班族和少许游客。
澳大利亚在网络上是个令人向往的国家,听说那里人和动物和谐相处,甚至会有上街的袋鼠与巨型蜥蜴,天然景观自成一派,社会富足人均GDP高的离谱,可他们从车站来到此处,路上已经见到了不止一位蜷缩在睡袋里的肮脏流浪汉。
“底层到哪都苦。”打更人发出了一声不太礼貌的吐槽。
“是的,知晓一个地区的真实情况,只能用肉眼亲自去看————”风伯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