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林站在了原地,微微定住。
很明显,他听到了这句话,或者说在下楼梯的时候,他便听到了俩人在聊为什么要翻墙。
齐林当时尤豫了片刻,心想要不要等等再出来,但是强化后的听力让他无法装作听不见,搞得好象他在偷听一样————所以最后齐林还是走了出来,并故意把脚步声踩重了点。
林雀本打算继续追问,可她注意到了来人,微微转过脸来,叫了声:“呦,下来换班啦?”
草木象是受到了惊吓,身体猛地一抽,转头。
“恩,差不多休息好了————你们在聊天啊。”齐林故作轻松的打了个招呼,顺手从门里又拖出一张小马扎坐在他们身边。
草木低着头,一动也不敢动。
我又不是什么吃人的老虎————齐林头疼的想。
他知道,草木对他的态度大概率来源于愧疚,愧疚自己明明身怀重要的身份,知晓一些过往,却又次次驻足于边缘,无法真正帮到对方什么。
如果这也要愧疚,那自己大概才是最惭愧的人————
齐林压下心中那个关于自己模糊过去的疑团,轻轻呼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思绪,声音刻意放得温和:“我长得很象静音键吗————要不我再上去睡会,你们多聊聊?”
草木愣了一下,噗嗤的笑了。
“想偷懒可没门,加班补助里不包含守夜哦。”林雀也在旁边适时接话,紧接着她代替齐林问出了他不方便催问的话:“木木,那你再仔细想想,你们从哪里逃,又为什么要逃?”
昏暗的光线下,草木紧锁着眉头,目光快速游离过齐林的脸,确定对方的神色,然后努力在记忆的碎片中挖掘。
可片刻后,她还是带着一丝疲惫和茫然摇了摇头:“就————只记得你说要带我们逃,逃哪里,为啥逃,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我们不是过年还在一起看电视么?还有好吃的————这么说来我们童年应该还蛮幸福的。”齐林轻笑道,“幸福的地方为什么要逃离呢?”
“是————啊。”草木怔怔的抬头,因这句引导显得脸色有些茫然:“如果我们是幸福的,那为什么要逃跑呢————?”
齐林默然。
这几乎印证了他的猜测—一他的过往远非文档上记录的那样简单,极有可能是被精心篡改过的。
可如此一来便更加令人细思极恐了。
若说他的记忆被某种怪异的力量抹除而去,但现实中的存在印证也能抹除么?在现代科技与庞大的数据库筛查下,他的过往竟没有一丝异常,与当下的境遇产生了强烈的冲突违和感。
那股力量难道能真正的改变因果,改变世界?
一股轻微的焦躁感悄然滋生,但他很快将其压了下去。
“别急,慢慢来,有时候,记忆就象山里的野兔,你越追它越跑,静下来它反而会探头的。”
他温声安抚,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好了,到我换班了,你们俩先去休息吧。
”
草木看了看齐林,又看看林雀,最后顺从地点点头,站起身走向里屋,走之前顿了顿回头:“对不起啊————”
“有什么可对不起的,大家都是一头雾水。”齐林发现这姑娘某种意义上和他还挺象,于是笑着挥了挥手赶人。
“不是————”草木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我不是要为这事重复说对不起,只是对不起今天我乱跑上山,让你们担心了————还采了毒蘑菇。”
“恩,现在情况比较复杂,确实应该尽量避免乱跑。”齐林也稍微严肃的交代了一句,只不过随即他又笑:“那毒蘑菇不关你事————纯粹是他俩太贪吃。”
草木微微张嘴,笑容依旧有点勉强,踩着木地板发出“哒哒”声,上了楼。
然而,林雀却站在原地没动。
“我还不太困,陪你待会儿?”她语气随意。
“好啊。”
齐林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
在林雀面前,有些话他们委实不用多说————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林雀甚至可能是当下最理解他的人。
屋外风声呜咽,偶尔夹杂着几声辨不清来源的响动,更衬得屋檐下一片沉凝。
“这两天。”林雀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不高,在寂静中却很清淅,“发生这么多事————真有点反直觉啊。”
“确实,事件发生的突然太密集,好象就是直接针对我们来的。”
“我们队伍中有什么特殊存在呢,真让人难猜啊。”林雀打趣道。
齐林叹口气:“当然是最伟大的第二傩神咯。”
对面的女孩笑容更盛了,之前回忆带来的些许阴霾也瞬间烟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