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陈浩发过来的消息,齐林好不容易才憋住笑意,赶紧关好了自己房间的门。
让我想想该怎么回————
谒者契约并非是他想发就可以随时发的东西,按照以往的经验来说,发送之前需要走完一定的流程。
首先,傩神需要指派一次悬赏给谒者,谒者完成后,傩神要为其支付报酬。
如此,算是进行了一次完整的“面试流程”,随后,谒者契约才会出现,并询问甲乙双方的意向。
“和酬神请愿的流程有些相似————”齐林的既视感又强烈了一些。
傩文化中的酬神请愿,便也是凡人倾诉心愿,继而以舞蹈,歌曲,仪式,祭品,沟通取悦神明,继而得到神明的馈赠。
只是,他现在略微有些尤豫。
该指派给陈浩一个什么样的悬赏呢?
这个悬赏不能太难,但又不能和伯奇一样随意————最好是能在短时间内完成,同时体现出一定傩神的逼格。
至于任务报酬,嗯————
继续使用万能的“傩神承诺”便是。
思忖了一下,齐林暂时没有妄下悬赏内容,而是使用经典技法复刻,拖延一下——
【我不是傩神】:我已知晓。
领导在yesorno间,再次选了or。
于是隔着墙壁,齐林隐约听到陈浩的房间中传来“哎呀————我————我,哎呀呀!!”的哀叹,还有些许用头撞床铺的“砰砰”声。
又低低的笑了一声,齐林转过头,看向房间里另外两个安眠的人。
随即他走上前去,给谛听掖好了被子,尤豫了片刻,还是揪着孟大强的领口给他拽到了自己床上,最后按灭了屋里的灯光。
山村的环境与城市里是截然不同的,林雀已经忘了有多少年没见过这样的景象了。
曾经有不少名家大作描述农村里的生活,大多是“蛙声”,“稻田”,“炊烟”,“月亮地”等词汇,然后美好的词简单拼凑拼凑,就能让人心向往之。
更有不少所谓的“小资”,“城市文艺青年”,说起城市便象是提起了什么臭泥沟子,评击着回到农村里悠然见南山才是人生的终极追求。
但世界永远是一座围城,里面的人想出来,外面的人想进去,例如现在,林雀已经有点想念城里的火锅了。
她摸了摸胸前的狗牙项炼,抬头往西方望去,月亮也无法照亮青石板路的尽头,徒留无限的黑暗,只有头顶上这一顶油黄的现代钨丝灯能给人一点宽慰。
“雀雀,你怕黑么?”草木在小马凳上轻轻的问。
林雀突然转过了头,旁边的女孩并没看她,只是寂寞的望着月亮。
“本来是不怕的————但想想黑暗里人也没有几个,就有一点点怕了。”林雀用手撑着下巴,坦诚道。
真是怪了,还天天说那个家伙是个充满矛盾的人————可自己又何尝不是?
她在大城市里独来独往,除了工作外便几乎避免着一切社交,就算看电影吃火锅基本也都是一个人,她从没想过怕,因为小时候便也是这样一个人孤零零的躲在黑暗里————可灯光远去人潮如沫,混着工业香精的香气和嘈杂都一起消失的时候,她却又突然有点慌乱了。
在慌乱什么呢?慌乱那些热闹的、人山人海的、都真的逝去————而非自己主动逃离。
“这种思维好象有点渣啊————”林雀呲了呲牙,突然自己乐出声。
“什么————?”草木又疑惑的继续发问。
在其他人,甚至是齐林面前,她都好似个乖宝宝,听不懂便听不懂了。
可在林雀面前她又拾回普通的年轻女孩的样子,和朋友聊天没有避讳这么多。
“我说我好象有点渣!”林雀嘿嘿一笑,“只准我逃离别人,又怕别人逃离我。”
“哦哦。”草木应了一声,但似乎对渣的含义还有些迷惑:“渣就是————只准你干,不准别人干的意思么?”
“嘶————这倒也不完全是哈。”林雀思考了一下。
在这无聊的守夜环节,连如此莫明其妙的话题似乎都变得有趣起来。
“渣有很多意思,例如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又例如对待他人不真心,还可能包括不记得他人的好————”
“这样啊————不记得他人的好,也算渣?”草木默默的问了一句。
“这个————也得分情况。”林雀说出口便后悔了,因为这个话题解释下去近乎没完没了,然而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满脸笑意的凑过去。
“你觉得,齐林算渣么?”
“我————”草木突然愣住了,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林雀,似乎陷入了苦恼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