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毕登?”齐林愣了一下。
村里的老人虽不怎么出门,可大多还算和善,孟大强好歹在山鸡村呆过不少日子,因此刷脸还真讨回来了不少食材。
只有12那一户,孟大强敲了门后几乎是被撑出来的。
合著那一户便是老毕登住的地方?他醒了后没有回镇上?
齐林塞嘴里一口白菜,把这户的门牌号记牢。
随后扒拉几口饭,抬眼看向林雀,随口问道,“你们收获怎么样?脸谱拿到了么?”
“拿到了————”林雀的放下筷子,默默的捂了把额头。
“看起来过程不顺利啊。”齐林打趣道,“不就是帮人干干活么?”
“不止,这个老太太实在是————”林雀叹了一口气,把下午遇到的事又重新复述了一遍。
“文姨,这活差不多干好了啊。”陈浩擦了擦汗,“不是,您真打算把我们当骡子使啊?”
被称为文姨的老太太穿一身红绿相间的花袍,不同于一般的老人,她的目光极为有神且明亮,仅能从发根处看到淡淡的银丝,其馀全部用染发剂染黑,若不是脸上消除不掉的褶皱,看起来和一个养的极好的城市中年妇女无异。
文姨看了看陈浩,又看了看地上的木料,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好啦,谢谢城里来的同事帮我这孤苦伶仃的老婆子,不然我一个人在家忙到死了都没人管————”
“姨,别说这么晦气的话。”林雀说,“我们年轻人有句话叫,强者总是孤独的。”
“这话姨爱听。”文姨抓着林雀的手拍拍,“小姑娘人美话也利索。”
陈浩一听对方妥协,终于大大咧咧的拉了张小马凳,一屁股坐下,猛灌了一大口凉白开,紧接着和谛听还有林雀对视:“文姨————我接下来要说的事,你千万不要怕。”
“姨是在山里长大的,姨不会怕,你说。”文姨也收敛起表情,严肃的拽过来两张椅子,分给林雀和自己。
“有人说整个山鸡村生产的傩面中,大部分脸谱都是由您画的,我们这次来————是想问问您山神腾根的脸谱具体是什么样子?”
文姨嘶了一下,露出思索的神色,身体往后一仰:“腾根————是哪一位?”
陈浩:“不是哪一位,是一半像树根一半像蛇的一种异兽。”
文姨的思索了片刻,按着膝盖站起来,走到正堂屋里,取了一块碳灰走了回来。
她便以碳灰为笔,在地上来回滑动,流畅之极,最后地面上呈现了一副左边是蛇,右边是延伸的扭曲树根的怪异图画。
“啊应该不是左和右————太丑了。”陈浩汗颜道“试试上和下呢?”
由于陈浩也不知道腾根长什么样,他只能胡乱猜测。
文姨思索片刻,碳灰继续在地上摩擦,很快,几人的目光呆滞了,因为新的画面中,上面是繁茂的树枝,下面是粗壮的蛇尾——————
“不是,按正常逻辑来讲,它应该上面是蛇,下面是根吧?”
文姨恍然大悟:“你调个方向看,他不就上蛇下根了?”
“————哪种生物的上半身是尾巴啊!”陈浩半崩溃道,“腾根,姨!你们不是信这玩意嘛!就是那种长长的蛇,现实里没有的,那种半蛇半树根的腾根,明白吗?”
“我们这次下来就是想知道这里的信仰原型,但好多人说腾根确有其物!就在母鸡山那一带,全部都是蛇啊!树根缭绕,很是危险,我们就象————”
文姨突然噗嗤的笑了,笑的脸上的褶子如花。
“阿姨————你笑什么?”刚砍完柴又累又饿的陈浩快绷不住了。
“姨————想起高兴的事。”
“什么高兴的事?”
“姨家————那条大黄今天生了。”
突然间,在一旁掰玉米的林雀也忍不住笑了。
“你又笑什么?!”陈浩捂脸。
我们可是一队的呀!
“哎————我们住的地方可没有大黄————姨你还挺潮,就别逗他了。”
文姨脸上的褶子更明显了,对这几个小年轻似乎颇为喜欢:“好啦,姨不是故意要逗你们的————只是这腾根我确实不太会画,只能隐约摸索出来个型状,但没有神。”
“那我们该去哪里找它的————神呢?”林雀问“让亲眼见过山神的人补出最后几笔神韵就好了吧。”文姨眯着眼睛笑。
“这么说,他是真实存在的?”林雀一惊,又再次确认了一遍。
然而,这次文姨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目光转到了谛听的身上,露出了神秘莫测的微笑:“你们身边有这种小孩————为什么还要和我确定真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