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黄喉。”齐林提醒道。
林雀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在嘈杂背景里压得低低的,突然道:“那个悬赏,你发出去那个,傩神”的承诺,后续总得有个说法吧?傩神集会上可是有意见了。”
齐林夹肉的动作顿了顿。
林雀是唯一知道他是第二傩神的人,在享有共同秘密的人面前,他才能感受到额外的放松。
他的筷子尖在红油里点了一下又提起:“名单我都理出来了,不过,最后真正踩点完成目标的,只有7个。”他语气平静,象是在说一件寻常公事,“我准备一个个私下联系他们,问问他们想要什么,只要不是————特别离谱的。
齐林笑了笑:“说出去的话,总得算数。”
林雀盯着他看了几秒,清澈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齐林。”她的声音稍微压低,显得有些认真,“傩神的承诺这种东西,太重了————要是以前还好,但是自从滩面出现,我甚至能感受运气这种东西的实质存在。
你也看过很多小说和动漫,所有因果,最后都绕不开一个偿”字。那句话你知道的吧?“命运的馈赠早就在背地里标好了价格”,我怕这东西债台高筑”,影响你之后的运气。”
“所以我打算尽量把他们完成。”
“可要是对方许了特别离谱的愿望怎么办?”
齐林心底一动,看了看对面有些担忧的眼神。
他理解林雀的忧虑,这忧虑来自于她对自己的了解,他也明白那悬赏背后隐含着怎样的分量和潜在风险,但————
很多事情并不是思考好所有后路,再去算无遗策的执行,他不是那种智斗小说中知晓一切开天眼的主角。
在那一晚,用傩神的名号去发布悬赏,是齐林能做出的最优的选择。
镇压暴乱只是其中之一,最最重要的是,他以那个神秘的账号,为的众生确定了傩神的立场。
他让所有心怀不轨,恶意萌芽的潜在罪犯们知道:
神明为善,是主张秩序正义的一方。
否则,上街参与暴乱者,可能要比当下多得多。
至于奖励————
“哎,走一步算一步吧。”齐林头疼道,“到时候靠忽悠,就说傩神不能干预世俗经济运转,不能干预生死轮回等————”
“你比我预料的还熟练啊!”林雀噗嗤一笑。
“反正我心里有数,会小心掂量的。”
林雀的视线在他脸上停驻片刻,仿佛在确认什么。
随后,她没有再追问,眼神里的担忧沉淀下去,换上一丝了然和无可奈何。
“行,你有数就行————”林雀忽然转了话题,但目光依旧紧锁着他,“还有个事儿,挺怪的。疾控中心和研究院那边开了好几次研讨会,关于腾根之蛊为什么突然消散。
一开始,专家都倾向是因为我们反应快,暴乱者大多被控制,恶意散播的病员”骤减,导致蛊毒失去了传播媒介,这理由听着挺科学。”
她顿了顿,筷子无意识地拨弄着碗里一片煮老的青菜叶子:“但是,太干净了,你懂我意思吗?不是那种被阻断传播的链条,更象是源头猛地被掐断了,一下子就————就干干净净了。
应急管理局好些人都觉得不对劲,这解释太顺理成章,反而不真实。”
林雀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我知道你能做到的事————超乎想象,是不是你————干了点什么?”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齐林,带着探究,更带着迫切和担忧。
她知道齐林的秘密身份,拥有这份知情权,也可能是全世界————唯一一个能关心他的人。
火锅的白雾在她面前升腾起来,齐林夹起一筷子肉卷,放进翻滚的红汤里,他看着那片肉卷继续翻腾,非常干脆地摇了摇头。
“不是。”
齐林的声音带着点笑意,“你想多了,我也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专家分析是挺有道理的————硬要说和我的关系,那就是我的悬赏加速了镇压暴乱的过程,这么说运气还挺好的哎。”
齐林故意用了“运气”这个轻描淡写的词。
林雀微微怔住了一瞬,她没料到齐林会如此干脆地否认。
以她对齐林的了解,以及对这个身份的知情程度,她几乎能确定自己的直觉————但齐林眼神里的平静坦然,轻描淡写,让她一时语塞。
这个否定斩钉截铁,这一次,不是为了敷衍,而是为了保护。
他其实真的在后悔过把自己是傩神的身份告诉林雀————当时是出于什么心态呢?也许是迷茫,困惑,不解,又或者是在这种种迷因包裹下的痛苦孤寂感,让他不由自主的查找安全的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