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封握著沉甸甸的陈家金印,盯着面前的小老头。
老头胸口那十二根青铜长钉随着呼吸上下起伏,透明导管里的黑色液体发出咕噜声。
陈封喉结滚动,声音哑得厉害。
“老头子,你这七年就在这底下抽水?”
陈守一咧嘴笑了,露出缺了两颗的门牙。
“抽水?这活儿可比抽水费劲。”
老头伸手拍了拍陈封的肩膀。
“大夏国脉断了口子,总得有人去堵。”
“陈家七代祖宗用命填出来的窟窿,到我这辈不能漏了气。”
老头转头看向天际线压过来的运输机群。
探照灯光柱交错著扫射在沙坑周围,机翼下挂载的武器模块闪烁著红光。
“这些官方的人盯上归墟不是一天两天了。”
陈守一从兜里摸出半截香烟叼在嘴里,伸手在衣服上摸索了两下。
陈封掏出带血的打火机,擦着火苗凑了过去。
火光照亮了老头长满老年斑的脸。
老头深吸一口气,吐出浓重的烟雾。
“老苗,滚过来。”
陈守一扯开嗓子喊了一声。
趴在沙坡后面的老苗打了个哆嗦,连滚带爬地翻过沙丘跑到陈守一面前。
“老哥我以为你真没了啊!”
老苗眼泪混著鼻涕往下掉,手伸出去想碰老头,半途又缩了回来。
“我不在,你就是这么看着我徒弟的?”
陈守一低头看着老苗,老苗缩著脖子不敢吭声。
陈守一转过身,指着地上那个还在冒烟的半步飞尸。
“吴亥想借这具飞尸吸干国脉,他算错了一步,他以为十二根封龙钉钉的是四代祖宗。”
老头夹着烟卷的手指点向自己胸口。
“其实这十二根钉子,七年前就全砸进我骨头里了。”
陈封捏紧了手里的金印,指骨泛白。
合著这老东西把自己做成了归墟的阵眼。
“你把金印留给我,是怕我镇不住场子?”
陈封抬眼看着陈守一。
“你小子要是争气点,早点破了吴亥的局,我能在底下多抽几年水。”
老头弹掉烟灰。
“那缸黑水融了吴亥的肉身,也把落棺坳的因果引到了罗布泊。”
“许东那点残魂就是他用来过路的买路钱,这笔账得算在陈家头上。”
半空中的运输机群已经压到了头顶。
引擎轰鸣声震得地面的沙砾不断跳动,强光将整个沙坑照得发白。
飞机扩音器里传出电子合成音。
“下面的人听着,交出陈家金印和摄魂铃,停止破坏国家地质资源。”
沈瑶的声音从另一个频道切了进来。
“陈封,你们被包围了,别做无谓的抵抗,跟我们回去。”
陈封看了一眼手里的摄魂铃。
黄铜铃铛上的凹坑反射著灯光。
他转头看向陈守一。
“老头子,官方开口了,这活儿怎么接?”
陈守一吐出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扔在沙地里踩灭。
他抬手捏住胸口第一根青铜长钉的钉头。
“陈家的规矩,接了活儿就得把事办漂亮,这趟活儿是七年前接下的。”
老头手臂发力,往外一拔。
噗。
第一根青铜钉从肉里抽了出来,一股黑血顺着伤口飙射而出。
老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竖井底下的黑色液体顺着血腥味翻滚著涌出井口。
无数只粘稠的黑色手臂在空中舞动。
“老苗,带他走。”
陈守一盯着天上的运输机群,语气平淡。
老苗爬起身,一把拽住陈封的胳膊。
陈封站着没动,甩开老苗的手走到陈守一身边。
“我的出场费还没结,走什么走。”
陈封左手拿起摄魂铃,铜舌撞击内壁发出一声脆响。
“当年你教我摇铃,说陈家传人只管死人不管活人,今天这天上飞的算死算活?”
陈守一转头看着陈封,脸上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活人死人,只要挡了陈家办事,全当死人超度。”
老头的手指搭在了第二根青铜钉上。
拔出的瞬间,他将刚才那张裹着吴亥主魂的符纸塞进陈封手里。
“拿这东西去当引子。”
老头声音沙哑。
“吴亥那老王八蛋不是想吸干国脉吗,送他上去吸个够。”
陈封捏紧符纸,拇指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