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眶里的绿色幽火剧烈跳动。
它抬起焦黑见骨的右手,指了指陈封手腕上的摄魂铃。
它张开没有舌头的口腔,胸腔共鸣,发出一阵漏风的低频人声。
“守一”
陈封听到这个名字,动作停了一瞬。
“守一的铃”怪物继续发出沉闷的震动音。
陈封抬起左臂,将摄魂铃护在胸前。
“这铃铛现在归我管,我叫陈封。”
怪物偏了偏脑袋。
它伸出手指,指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个拳头大小的贯穿血洞。
“守一骗我”
怨气顺着字音炸开,震得周围沙丘哗啦啦向下滑坡。
陈封感到一阵心悸。
怪物胸口的血洞切面平整,没有丝毫腐烂痕迹。
那是被某种钝器硬生生砸穿后留下的创口。
能在一具半步飞尸身上留下这种创伤的物件,陈封只在一本残缺的族谱画册上见过。
陈家祖传的赶尸金印。
那枚金印,在师父死后就神秘失踪了。
“他骗了你什么?”陈封捏紧透骨钉,向前逼近半步。
怪物没有回答。
它一把抓住腰间仅剩的两根铁链之一。
双臂肌肉隆起,向外暴拽。
第五根铁链,崩断。
狂暴的阴风卷起,吹得人无法睁眼。
老苗在身后扯著破锣嗓子大吼。
“它在解最后的压胜!等它把六根铁链全扯断,罗布泊这片沙子全得变成死人坑!用你手里的东西钉死它!”
陈封扬起夹着透骨钉的右手,左手扣住摄魂铃。
这是陈家对付尸变先人的最后杀招,一旦出手,不见血绝不收回。
陈封顶着刀割般的阴风,双腿发力,拔地而起。
左手拇指连拨铃舌,打乱怪物的听觉。
右手腕翻转,透骨钉带着破空声,直取怪物眉心那块焦黑的皮肉。
怪物面对这致命一击,不闪不避。
它抬起左手,五指张开,直接抓向陈封刺来的生锈铁钉。
嗤。
透骨钉刺穿怪物掌心坚硬的皮肉,带出一串散发著恶臭的黑色血珠。
陈封的右手腕,被怪物的左手死死钳住。
巨大的握力不断收紧,腕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怪物眼眶里的绿火凑近陈封的脸。
它张开嘴,一口浓烈的腐烂尸气喷在陈封鼻尖。
陈封嗅到了一股特殊的味道。
那不是纯粹的尸臭。
那是一股极淡的,混合著檀香与朱砂的沉香气息。
这是师父陈守一生前,常年浸泡在纸扎店里沾染的气味。
怪物胸口的贯穿血洞里,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皮肉蠕动声。
陈封垂眼看去。
一只没有皮肤包裹、挂满鲜血的活人手掌,从那个血洞深处伸了出来。
那只活人手的左手食指与中指之间,齐根断裂。
吴亥的断指。
那只挂满鲜血的断指手掌里,死死攥著一枚四方四正的金色印章。
陈家失踪七年的赶尸金印。
断指手掌举起金印,带着呼啸的风声,笔直地砸向陈封的胸膛。
陈封牙关紧咬,舌尖抵住嘴里的生锈铁钉。
铁锈的腥味混著血丝,滑入喉咙。
沙坑里,那铁链拖拽声越来越响。
哐当。
哐当。
每一声都与心跳重合,震得沙砾成片地向上弹跳。
老苗攥著半截烟杆,脚步控制不住地向后挪动。
“你刚才说这底下是你师父亲手钉进去的?陈守一当年才多大本事,能把这种让七代祖宗下跪的玩意儿弄进去?”
陈封偏头,吐掉嘴里的带血沙子。
“他没全弄进去,只钉了一半。”
老苗瞪大双眼,指著那黑漆漆的竖井口。
“钉一半是什么意思?你师父当年到底背着我在归墟里干了什么缺德事?”
“没时间解释了。”陈封抖了抖发麻的手腕。
天上的直升机探照灯再次扫来。
沈瑶的声音透过扩音器砸下,裹挟著无法抑制的焦躁。
“发射次声波!”
没有爆炸,只有一种低频的嗡鸣瞬间笼罩了这片沙漠。
嗡——
陈封感觉自己的头颅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攥住,耳膜剧痛,两行温热的血顺着耳廓流进脖颈。
老苗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抠进沙里,张嘴便呕出一大口暗红淤